但他不在意。
因为白濑不会喜欢健太。
白濑看健太的眼神,和看其他孩子一样。温和的,关心的,但仅此而已。
没有那种光。
那种光,她看他的时候也没有。
但至少她看他,和看别人不一样。她会躲他,会推开他,会脸红——虽然那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她不躲了,会跟他说话,偶尔还会笑。
这样就够了。
他想。
可健太刚才的表情,让他那种“不自在”越来越强烈。
他说星期六下午有事。
他跑开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他要说什么?
中原中也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意识到——健太要表白。
不是猜测。是确定。
那个眼神,那个表情,那个时间。他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无数次想过,要怎么跟她说那些话,什么时候说,怎么说。
只是他从来没敢。
现在健太敢了。
中原中也的手慢慢攥紧。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拦住健太?让他别说?还是……什么都不做?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做什么。
白濑不是他的。从来都不是。她只是同伴,只是收留他的人,只是让他一直跟在身后的人。
她从来没说过喜欢他。
她只是不再躲他了。
就这样。
中原中也站在那里,看着健太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什么都没做。
十六
星期六下午,天气很好。
阳光暖洋洋的,从云层后面洒下来,把基地的破墙照出一片斑驳的金色。
墙缝里长出来的野草在光里轻轻摇晃,影子在地上碎成一片细细的纹路。
白濑站在基地外面,等着健太。
她不知道健太要说什么,但既然他说了很重要,她就等着。
今天她穿得比平时整齐一点。头发用那根旧皮筋扎起来,露出整张脸。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银灰色的眼睛安静地映着天空的颜色。
她抿着嘴巴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冷冷的,像冬天结冰的河面。
但睫毛很长,长到让人想数一数有多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