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濑有时候会想。
她厌恶这个身体,厌恶这张脸,厌恶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但如果她是男孩呢?如果她有男孩的身体,她会更强吗?会有异能吗?会被大家需要吗?
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厌恶的不是女性本身。她厌恶的是弱小的自己。
最讨厌的人,就是自己。
这句话,她不会跟任何人说。
烂在心里,一辈子。
十八
同伴们死亡的概率越来越小。
因为有中也。
遇到危险,他能挡。有人受伤,他能报复回去。偶尔有人生病,他能跑去更远的地方找药。
有他在,羊就像真的有了保护者。
还是会有人死。但不像以前那样频繁了。
白濑看着那些孩子在他身后躲着,心里很复杂。
庆幸。嫉妒。依赖。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吧。
她这样想。
复杂的,矛盾的,理不清的。
就这样活下去。
十九
十四岁那年,白濑来了月事。
那天早上醒来,她看到身下的血,愣了很久。
她知道这是什么。流浪的孩子,这些事总是知道得比别人早。见过别人这样,听说过是怎么回事。
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还是愣住了。
血。她的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站起来,去找东西处理。找到一些破布,弄干净。
整个过程她都很冷静,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麻烦的事。
但处理完之后,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坐了很久。
月事。
宣告她成为了女人。
宣告这个身体彻底长成了她厌恶的样子。
宣告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她就是个女人,带着女人的身体,活在这个对女人不友好的世界里。
就像宣告了什么。
宣告了什么让她厌烦的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不是疼,不是害怕,是一种深深的、无力的厌烦。
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好像她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