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把头发扎起来,用一根捡来的皮筋,随便一绑,利落多了。
羊也越来越大。
十二岁那年,他们找到了一个固定的基地。一个废弃的小型仓库,比之前住的地方都好。
屋顶没漏,墙没塌,还有几个小房间,可以分开住。
“以后就住这里了。”白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说。
其他孩子欢呼起来。中原中也站在白濑旁边,看着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知道她高兴。嘴角那一点极浅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被他牢牢捕捉到了。
他也高兴。因为她高兴。
十七
羊越来越出名。
大家都知道横滨有一群流浪的孩子,叫羊。里面有个人叫中原中也,很厉害,有异能,不要惹他。
有人说他是羊的王。
“羊之王”。他们这么叫他。
中原中也讨厌这个称呼。
他不是王。他也不想当王。他只是……只是想保护她,保护她收留的这些孩子。
但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首领。
因为他最强。因为他能保护大家。因为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家第一个喊他的名字。
“中也!”“中也救命!”“中也——”
他们喊他,他就会出现。把危险打跑,把欺负他们的人教训一顿。
然后回到她身边,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首领该做的。
他只知道,这是他想做的。
白濑看着这一切,心里的不甘越来越多。
不是嫉妒他。至少不只是嫉妒。
是厌恶自己。
厌恶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比他能说,比他聪明,比他更懂怎么在这个破地方活下去。
但这些都没用。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家第一个喊的是他的名字。
他回来的时候,大家看他的眼神是亮的,像看英雄。
而她呢?
她只是白濑姐。安排事情的人,分食物的人,照顾大家的人。
需要她,但不会像需要他那样。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他是同伴。他强,对羊是好事。
可她还是忍不住。
嫉妒他有异能。嫉妒他是男孩。嫉妒他能保护别人。
但更多的是厌恶自己。
厌恶这个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厌恶这个只能躲在后面、看着别人流血的自己。
厌恶这个满心嫉妒、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自己。
她厌恶自己女性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