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长高了一点。也学会了更多东西。他说话还是不多,但比以前流畅了。
有时候他会看着天空发呆,一看就是很久。
“你在看什么?”我问他。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天空很蓝,有几朵云慢慢飘过。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说想看,就让他看吧。
有一天,我们遇到了一群流浪的孩子。他们也是像我们一样,聚在一起,互相取暖。
领头的男孩比我大一点,看到我们,眼睛亮了一下。
“你们也是一个人吗?”他问,“要不要加入我们?”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中也站在我旁边,也没有说话。
“我们地方很大,食物也够。”那个男孩继续说,“人越多越安全,对吧?”
我想起明。想起他当初也是这样,把流浪的孩子一个一个聚拢起来,说“人越多越安全”。
但现在他们都死了。
“不用了。”我说。
那个男孩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中也。
“你们两个人,很难活下去的。大人很危险,□□很危险,什么都很危险。加入我们,至少能互相帮忙。”
“不用。”我重复了一遍,拉起中也的手,“我们走。”
我们走了。走出那群孩子的视线,走出他们的声音。
中也一直没说话,只是跟着我走。
走远了,他才忽然开口:“为什么不加入?”
“不想。”
“为什么不想?”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微微歪着头,等我回答。
“因为……”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害怕再失去?因为不想再经历一次?因为已经受够了看着身边的人死去?
“因为人多了,就会死。”最后我说,“人越多,死的人越多。”
中也看着我,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
“但是,”他轻声说,“人少了,也会死。”
我一下子愣住了。
“两个人,和很多人,都会死。”他语气平平,像是在陈述一条冰冷的规则,“所以,无所谓吧?”
无所谓吧。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得对。两个人会死,很多人也会死。生死从来和人数没有关系。
只是……
“你在乎。”中也又说。
“什么?”
“那些人,以前的朋友。”他直直看着我,“你在乎他们,所以你怕再在乎别人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低声说:“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