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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第18页)

我收好匕首,转身离开。匕首贴着我的肋骨,硌着,每走一步都在提醒我它的存在。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想中也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赤裸的,蜷缩的,全身脏兮兮的,眼睛却是苍蓝色的,像海,像天空。

想他跟着我的那些年。拉我的衣角,跟在我身后,默默地守着。

想起那个承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承诺。

想他送我的那颗石子。现在还在我枕头下面,和柚子的蝴蝶结放在一起。

想他说“你做什么我都不讨厌”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睛却很认真。

想他守了我一夜,天亮才睡着。月光照在他脸上,眼下一片青黑。

想了很多。

但最后还是那个念头:羊不止他一个人。

我不能因为他,舍弃那么多人。

十五

第二天晚上,仓库里很暗。

只有一盏破旧的煤油灯,放在角落里,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那光是橘红色的,摇摇晃晃的,将周围的黑暗映得更深。

墙壁上的裂缝在灯光下像一道道伤疤,横七竖八地交错着。

我站在那里,等着。

手里攥着那把匕首。凉的,硬的,硌着手心。

门开了。

中也走进来。

他看到我,眼睛亮起来。那种光,和以前一样。

“白濑。”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

他今天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骑手服,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印子,像又没睡好。

他在看我。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他以为我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我手里攥着的是要杀死他的东西。

“中也。”我开口。

“嗯?”

“我有话和你说。”

他点点头,等着。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颗宝石。亮的,透的,干净的。

干净到让我觉得脏。

我脏。我手里这把刀脏。我要做的事脏。

但我还是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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