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的人会做可怕的事。他们会用更残忍的方式,让他死得更痛苦。
如果我来做——
至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一点。
这个念头说服了我自己。
可每次看到他的脸,我又说不出口。
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他每次看我时亮起来的光。他站在门口,放下吃的,转身离开的背影。
夕阳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拖在地面上。
我说不出口。
直到那天。
他照常来,照常放下吃的,照常站在门口。
我开门,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和以前一样。亮的,柔的,像看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忽然很想问他:你看我,看了这么多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我没问。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中也,明天晚上,来仓库那边。我有话和你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
那种亮,让我胸口像被什么攥住了。
“好。”他点点头。
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绞。
一下,又一下,像一根绳子被拧紧了,拧到快要断了。
明天。
明天就是最后了。
十四
那天晚上,我去找了GSS的人。
他们是擂钵街的一个武装组织,和港口□□有仇,也和羊有过摩擦。
但他们有枪,有人,有办法。
我说了我的计划。
领头的人看着我,眼睛里有怀疑。
“你确定?”他问,“他是你们羊的王。你说杀就杀?”
“他不是王。”我说,“他是羊的威胁。”
那人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信任,是觉得有意思。
“行。”他说,“匕首给你。他死之后,地盘归我们。如果你骗我们——”
“没有如果。”
我接过匕首。手指在刀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凉的,硬的。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只要刺进去,他就必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