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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第16页)

健太点点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他还是说出来了,因为“害怕”比“信任”更重。

我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想?”我问他。

健太看着我,眼睛里也有挣扎。

“我不知道。”他说,“我相信中也。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保护过我们很多次。可是……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他低下头。

我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被碎玻璃划得满是伤疤的手。现在伤疤淡了,但还在。像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记忆。

“我知道了。”我说,“让我想想。”

健太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几下,然后被外面的风吞没了。

我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决定。

心里像是装着一把秤,一头是中也,一头是羊,来回晃着,怎么也稳不下来。

十二

健太走后,我去了那几个说"除掉中也"的人那里。

“你们有证据吗?”我问。

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有人说:“他确实在和港口□□的人来往。这不就是证据吗?”

我无法反驳。中也和太宰治见面的事,是我亲眼看到的。

“也许他只是在调查什么……”我说,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白濑姐,”柚杏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们怎么办?二十多个孩子,你一个人保护得了吗?”

我沉默了。柚杏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最准的地方。

她说得对。我保护不了所有人。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回到自己的角落,我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天。

灰色的,沉沉的,像要塌下来。

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我看着那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框,弯弯曲曲的,像干涸的河。

中也站在河边的样子又浮上来,他望着我,说"如果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说会。我真的会吗?

我不知道。

十三

那个决定,我用了很长时间才说出口。

不是说不出来。是说不出口。

中也。我的同伴。跟了我那么多年的人。守了我一夜的人。在我发烧的时候抱着我、喂我吃药的人。

我要除掉他。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着,像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割。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羊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健太,还有柚杏,还有那么多孩子。他们害怕他。他们想让他死。

如果我不做,他们也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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