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河水也是这样流着,不紧不慢,从很远的地方来,到很远的地方去。
我记得那时候的风也是凉的,但好像没有现在这么冷。
还是说,冷的一直都是风,只是那时候身边有人,就不觉得了?
现在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我,背影比那时候高了很多。
肩膀宽了,脊背挺了,站在那里像一棵小树。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散,赭色的发丝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轻轻飘动。
我走过去。
脚下的碎石在鞋底发出声响。
他听到了,转过身来。
看到是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白濑。”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在和港口□□的人来往?”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微,只是嘴角微微收紧了,睫毛轻轻颤了颤。
但被我看到了。
“你听谁说的?”
“回答我。”
沉默。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天空的颜色,灰蒙蒙的,没有以前那么亮,像蒙了一层薄雾。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是。我在调查一些事。”
“什么事?”
“和你无关的事。”
我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有一点疼。
和我无关?
我从五岁开始流浪,失去过那么多同伴,被埋过废墟,在死亡线上来回滚过。
他和我一起经历了其中的大半,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说“和你无关”?
“你知道港口□□是什么人吗?”我说,声音冷下来,“他们差点杀了我。他们毁了羊的基地。你现在和他们的人来往,说和我无关?”
他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很快,像流星划过夜空,一瞬就消失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做的事,是为了保护羊。”
“保护羊?”我笑了一声,那种冷笑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和敌人来往,叫保护羊?”
“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
他沉默了。
河风吹过来,将他的头发吹到额前。他没有去拨,就让它那么散着。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望着我,里面有挣扎,有不甘,有——有痛。
他为什么痛?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在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