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我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点,“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如果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愣了一下。
“会。”我说。
他又沉默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
他的头发在风里飘动,赭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有些黯淡。
像火快要熄灭时的颜色。
最后他说:“现在还不能说。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告诉你。”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看过很多次。亮的,柔的,像看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那光里还有别的东西。
是怕。
他怕什么?怕我知道真相?怕我卷进去?怕——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在怕,而那个“怕”字,让我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随便你。”我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没回头。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身后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和河水不紧不慢的流淌声。
十
中原中也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已经做了。
从她离开游戏厅的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
后悔没追上去,后悔没解释清楚,后悔让她用那种眼神看他。
可他能说什么?
说他在调查荒霸吐的事?说他和太宰治合作是因为只有他能解开真相?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知道“自己是什么”?
说了她也不会懂,说了她只会更担心。
不说,她只是怀疑。
只是怀疑。
他看着河面。河水在流,和很多年前一样。
那时候她站在他旁边,他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她说“会吧”。
会吧。
那个词,他一直记得。像一颗石子,放在心里最深处,时不时就会摸一下。
可现在呢?她在离他越来越远。
他感觉到了。那种远,不是距离的远,是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