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会吧。”我又说了一遍,“只要我们活着,就会在一起。”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转回去,继续看河水。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似乎有一点弧度。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笑。他从没笑过。但那一点点弧度,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走吧。”我说,“该回去了。”
“嗯。”
我们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伸出手,拉住我的衣角。
我低头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他看着前面,没有看我。
我没说话。就那么让他拉着。
一路走回我们住的地方,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十
那天晚上,我拿出柚子那个蝴蝶结,看了很久。
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我一直留着。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留着。
中也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
“以前一个朋友的。”我说,“她最宝贵的东西。”
他看着那个蝴蝶结,看了很久。然后问:“她呢?”
“死了。”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留着它,是想她吗?”
“……嗯。”
他想了想,说:“那你也留着我的东西吧。”
我愣了一下,看他。“你的东西?你有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在身上摸了摸,最后把手伸到我面前。
“这个。”
我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心向上,摊在我面前。干干净净的,白白嫩嫩的,和我的完全不一样。
“手?”我莫名其妙。
“你留着这个。”他说,“我的手的记忆。以后我不在了,你就记得。”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会不在的。”我说,“我们说好了,会一直在一起。”
“嗯。”他点点头,“但是万一。万一我不在了,你就记得。我的手,这样放着。”
他把手翻来翻去给我看。手心,手背,手指。每一个角度。
“记得吗?”
“……记得。”我说。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收回去。
我看着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我的手满是伤疤和茧子,和他的完全不一样。
但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