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比刚遇到的时候大了一点,但还是比我小,温热而干燥。
我没动。就那么让他放着。
“白濑。”他说。
“嗯?”
“我在。”
我看着他。他也在看我,眼睛里有那种我看不懂的光。
“……嗯。”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就这样坐了很久。他的手一直放在我手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但我觉得,心里那个冻住的地方,好像又裂开了一点。
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融化。
不是温暖。是一种别的什么。
我说不清。但感觉不坏。
九
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我和中也走在街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说想去河边看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去,但还是陪他去了。
河边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中也站在岸边,看着河水发呆。
“你在看什么?”我问。
“水。”他说,“一直在流。不会停。”
我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河水。真的,一直在流。不会停。
“像时间。”我说。
他想了想,点点头。“像时间。”
我们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水面上,闪闪发光。
风风吹过来,带着河水淡淡的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香。
“白濑。”中也忽然喊我。
“嗯?”
他转过头,看着我。
阳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光里很亮,像两颗宝石。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从没有人问过我。也从没有人需要问。
以前的同伴们,都是自然而然地在一起,然后自然而然地分开。
因为死亡,因为失踪,因为各种原因。从没有人问过“会一直在一起吗”,因为没有人能保证。
可是中也问了。
他认认真真看着我,在等一个答案。
我想说不知道。想说没有人能保证。想说“一直”这种事,在横滨是不存在的。
但看着他的眼睛,那些话说不出来。
“……会吧。”最后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