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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落轿（第3页）

"她说——"春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说：你别来找我……你别来找我……"

满屋子的人，都静了。

老太爷的脸，白得像纸。钱琅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九却很平静。他扶起春桃，道："好了，你下去吧。这事，不要对旁人说。"

春桃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程九转过身，看着钱琅，缓缓道："钱公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

钱琅点点头。老太爷会意，也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程九看着钱琅，问了一句：

"钱公子，你与新妇，可曾圆房？"

钱琅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白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未曾。"

"为何？"

钱琅低下头，声音很轻："她……她不让我碰。她说……她说她身上脏。"

程九的眉头，微微一蹙。

"脏？"他重复了一遍，"她为何说自己脏？"

钱琅摇头："我不知道。我问她，她也不说。只是哭，只是发抖……先生，她是不是……是不是中了邪？"

程九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老桂树的最高枝上，那只渡鸦还蹲着。它看见程九，忽然张开嘴，"呀——"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根针，扎进人的耳朵里。

程九关上窗，转过身，看着钱琅，一字一句地道：

"钱公子，这世上没有邪。"

"若有，"他顿了顿，"那也是人心里长出来的。"

钱琅愣愣地看着他，没说话。

程九道："这几日，你守着她，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饮食，你亲自尝过再给她。还有——"他指了指桌上那只胭脂盒，"这东西，收起来，不要让她再碰。"

钱琅一一应了。

程九正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问了一句："钱公子，新妇嫁过来之前，可曾有过什么心事？或者……可曾与什么人有过来往？"

钱琅想了想，摇头："不曾听说。柳家是庄户人家，规矩严，女儿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程九点点头，没再问，推门出去了。

老太爷在外头等着，见程九出来，忙迎上来："先生，怎么样？"

程九道："还不好说。老太爷，我有一事相求。"

"先生请讲。"

"钱家的族谱、田契、账册，"程九看着老太爷的眼睛，"我想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