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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落轿（第2页）

新妇却不再说了。她的眼睛又恢复了那种空洞，像一口被重新封上的井。

程九站起身，退后两步，环顾新房。他的目光从红帐、红被、合卺酒、窗纸、地面，一样一样地扫过去，最后停在桌角——

桌角上，放着一只胭脂盒。

那胭脂盒是铜的，雕着缠枝莲，做工很精细。可盒盖是开着的，里头的胭脂，少了一小块，像是被人用指甲抠过。

程九走过去，拿起那只胭脂盒，看了看，又放下。

他转过身，问钱琅："这胭脂盒，是新妇带来的？"

钱琅点头："是陪嫁。"

"陪嫁的东西，"程九又问，"可都点过了？"

钱琅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道："母亲点过。怎么？"

程九没回答，只道："少了一样。"

"少了什么？"

程九看着那只胭脂盒，缓缓道："少了一片指甲。"

钱琅和老太爷对视一眼，都没听明白。

程九也不解释，只道："这几日，新妇的饮食，是谁在照料？"

老太爷道："是大房的丫鬟，叫春桃。"

"春桃，"程九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人呢？"

"在灶房。"

程九道："让她来一趟。"

春桃是个十六七岁的丫头，瘦瘦小小的，进来时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程九问她："新妇这几日，都吃了些什么？"

春桃小声道："都是……都是灶上做的，燕窝、莲子羹、红枣粥……"

"她可都吃了？"

春桃摇头："没……没怎么吃。每顿只动一两口，就放下了。"

"夜里呢？"程九问，"夜里她可曾叫过人？"

春桃的脸，忽然白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程九看着她，声音放得更轻："你看见了什么，说出来，不碍事。"

春桃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先生……我……我夜里听见少奶奶哭！"

"哭？"

"是！"春桃哭着说，"夜夜都哭！哭得细细的，尖尖的，像……像猫叫春似的！我起初以为是少奶奶想家，可后来……后来我听见她对着窗子说话！"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