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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4页）

温叙雨“哟”了一声：“温叙白，你可以啊。”

温叙禾低头吃鱼。这些事情，她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了。但每次听家里人提起来，心里都像泡在热水里，暖乎乎的。

“对了，洋洋今天怎么没来？”温叙雨问。

“他帮家里守摊子守到下午，晚上一家人吃年夜饭呢。”沈慧如说，“我给他家端了两盘饺子过去。”

“洋洋是好孩子。”温正庭喝了口酒，“咱们住这楼里这么多年，就属沙家处得最好。禾禾小时候有个头疼脑热，洋洋跑得比他妈还快。”

温叙禾说：“爸，你别老夸他。他听见又要上房揭瓦了。”

温正庭笑：“他上房揭瓦，也是你带的头。”

温叙禾不说话了。她想起小时候和沙洋洋在楼顶放风筝，线断了，风筝挂在天线上。沙洋洋爬上去取，下来时手心磨破了皮。她那时候哭得不行，沙洋洋反而笑，说“没事，又不疼”。后来她才知道，沙洋洋对谁说“没事”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春晚开播后，一家人移到了客厅。温叙禾窝在沙发角，盖着一条旧毛毯。温叙雨在给谁回消息，温叙白坐在她旁边，温正庭靠在躺椅上眯了眼，沈慧如还在厨房收拾。

温叙禾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许飒的消息：“新年快乐。”

她回：“新年快乐。”

许飒说：“你在家吗？”

“在呀。”

“你到窗边来。”

温叙禾愣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温叙雨抬头看她：“去哪儿？”

“透透气。”温叙禾说。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有人放烟花，一簇一簇地升起来，又灭下去。

“你在哪儿？”她给许飒发消息。

“你楼下。”

温叙禾握着手机，心跳猛地快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家人都围在电视前，没人注意她。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披了件外套，溜了出去。

许飒站在单元门口的路灯下，穿着黑色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他看见她，抬手挥了挥，嘴里呼出一大团白气。

“你怎么来了。”温叙禾跑过去，声音有点抖。

“吃过年夜饭，想来看看你。”许飒说。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温叙禾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发红，鼻尖也是。他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像在夜里散开的雾。

“你不该这么晚跑过来。”她说，声音很轻。

许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新年礼物。”

温叙禾没接。她看着他，心里又暖又慌。许飒把盒子轻轻塞进她手里。盒子很小，掌心大小，用暗红色的纸包着，还带着他的体温。

“拿着。我走了。”他说。

“你上来坐会儿吧，喝口热水。”温叙禾说。

“不了。你家人在呢。”许飒说。他往后退了两步，朝她挥了挥手。

“温叙禾。”他叫她。

“嗯？”

“过完年，早点回学校。”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黑色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掉。

温叙禾站在原地，攥着那个小盒子。她的手被冻得有点僵，但盒子是热的。

楼上传来温叙雨的声音：“禾禾，你干嘛呢？大冷天站楼下。快上来，零点要吃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