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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3页）

“阿姨太客气了。”温叙禾说，“该是我谢谢你们，天天给我送水果。”

沙洋洋站了一会儿，说：“初一到初三，市场歇。我不用去。”

“那你也好好歇歇。过年了，家里热闹。”温叙禾说。

沙洋洋“嗯”了一声，转身下楼。

温叙禾刚进家门，沈慧如就从厨房探出头：“快把橘子洗了摆桌上。你哥和你姐马上到了。”

“哥不是早回来了吗？”温叙禾边换鞋边问。

“去接你姐了。高铁晚点半小时。”沈慧如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你爸在炸春卷。你去把阳台晾的香肠收进来。”

温叙禾应了一声。她把水果放下，去阳台收香肠。竹竿上整整齐齐挂着两排，风干得油亮，被风吹得轻轻晃。她踮脚去够，够得费劲。温叙白正好进门，看见她这模样，把手里行李递给温叙雨，走过去把竹竿整根取下来。

“还是矮。”温叙白说。

温叙禾撇嘴：“是你长得太高。”

温叙雨踩着拖鞋“嗒嗒”地走过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盒子递给她：“给你的，新年礼物。杭州一家工作室的手工水彩，矿物质颜料，你肯定喜欢。”

温叙禾打开看，里面是十二管颜料，颜色沉静细腻，贴着小小的手写标签。她抬头说：“谢谢姐。”

温叙雨已经转头去厨房了，嘴里喊着：“妈，我来帮你。爸，春卷别炸老了，禾禾爱吃嫩的。”

温正庭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还用你说，我守着锅呢。”

温叙禾站在客厅里，把颜料盒抱在胸前。家里的电视开着，播着春运新闻。暖气片上烘着几双袜子，餐桌已经支开了，圆桌面擦得发亮。厨房里油烟升腾，笑声和锅铲声混在一起。她忽然觉得，一年到头，就这个时刻最让人安心。

年夜饭六点开席。

菜摆了一桌子。红烧鱼、油焖大虾、糖醋排骨、春卷、饺子、凉拌黄瓜、清炒时蔬，正中间一锅炖鸡汤，热气腾腾。温正庭开了瓶白酒，给温叙白倒了半杯。沈慧如给温叙禾和温叙雨倒了果汁。

“来，先碰一个。”温正庭举杯，“今年家里都挺好的。叙白工作顺，叙雨升了职，禾禾上了大学。都好。”

温叙禾跟着举杯。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

温叙雨喝了一口果汁，问：“禾禾，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都挺好相处的。”温叙禾说。

“有没有人欺负你？”温叙雨问得直接。

“没有。”温叙禾笑，“你当我是小孩啊。”

“你本来就是。”温叙雨说。

温叙白夹了块鱼肉，仔细去了刺，放进温叙禾碗里：“吃鱼。”

“哥，你自己吃。”温叙禾说。

“你哥就这毛病。”温叙雨哼了一声，“从小给你夹菜，我坐他旁边都没这待遇。”

温叙白不接话，低头喝酒。

沈慧如在一旁笑：“你哥疼你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高中那会儿，禾禾被班里男生说一句，你哥第二天就去学校门口等着了。”

“妈！”温叙禾瞪圆了眼睛，“这都说多少年了。”

温叙雨来了兴致：“说说，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年去杭州上培训课了。”沈慧如夹了块鸡腿放进温叙雨碗里，“你哥那时候就在大学城，听说禾禾被男生堵在教室门口，骑自行车就去了。也不骂人，就靠着栏杆等。那男生从教学楼出来，你哥跟人家说了两句话，那孩子再没找过禾禾。”

温叙雨看向温叙白：“说什么了？”

温叙白给自己倒了杯酒，说：“没说什么。”

“蒙谁呢。”温叙雨笑。

温正庭接过话：“你哥跟人家说，我是她哥，以后有事找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