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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5页）

温叙禾应了一声，转身上楼。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许飒离开的方向。巷子空荡荡的，路灯把雪地照成一片暖黄色。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坐在床边，拆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手链，坠子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手链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你画画的时候，像在发光。”

温叙禾把字条读了三遍。她把银手链戴在手腕上，坠子贴着手腕内侧，凉了一下，然后被体温焐热了。

她给许飒发消息：“到家告诉我。”

许飒回：“好。手链喜欢吗？”

“喜欢。”温叙禾打了两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次别这么晚跑了。夜里骑车不安全。”

许飒回：“知道了。”

温叙禾把手腕抬起来，看着那个小小的太阳坠子，在台灯下闪着一小点光。

门外传来温叙白的敲门声：“禾禾，出来吃饺子。姐给你盛了。”

“来了。”温叙禾说。

她把盒子放进床头柜抽屉，关好。手腕上的银手链被袖口遮住。她开门出去。客厅里，饺子已经煮好了，热气腾腾地盛了五碗。温叙雨把醋碟摆好，说：“禾禾你碗里我多放了两个。你瘦了。”

温叙禾坐下，看着碗里白白胖胖的饺子。她咬了一口，是荠菜猪肉馅的。这是她最爱吃的馅，沈慧如每年都会专门给她包一碗。

“好吃吗？”沈慧如问。

“好吃。”温叙禾点头。她的眼眶有点热。她低头吃饺子，没让家人看见她的表情。

窗外，零点的烟花升起来了。整片夜空被照亮。电视里，春晚主持人在倒数。温叙禾和家人一起举了杯。她的手腕上，那个小小的太阳，在烟花的光里闪了一下。

她忽然想，有些人，像烟花。突然出现，照亮一整片夜空。而有些人，像饺子。不声不响地待在你碗里，一吃就是一辈子。

她不知道许飒是哪一种。她只知道，这个年，她的心比往年更热闹一点。

寒假最后几天，沙洋洋来阁楼找她。他站在门口，一眼看见她手腕上的银手链。

“谁送的？”他问。

温叙禾把手缩进袖子里，说：“一个同学。”

沙洋洋“哦”了一声。他没再问，把手里的一袋草莓放在桌上：“我妈说刚到的，甜。你吃。”

温叙禾说：“洋洋哥，我给你也织了条围巾。”

沙洋洋转头看她。温叙禾从箱子里翻出来。深灰色的，针脚不太匀，但织得厚实。她递给他：“你那条旧的都起球了。过年穿新的。”

沙洋洋接过来。他把围巾翻来覆去看了看，说：“你织了多久？”

“没多久。晚上没事就织几行。”

“谢谢。”他说，声音很低。

温叙禾笑：“你跟我还说谢。”

沙洋洋没说话。他把围巾叠好，抱在手里，像抱着什么很重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温叙禾，你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这么好。”

“你又不是别人。”温叙禾说。

沙洋洋看着她。她坐在窗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得她整个人毛茸茸的。他还是没说话。

那天晚上，温叙禾在日记本上写：

“新年。收到一条手链。织了一条围巾。帮洋洋哥卖了几天水果。吃了妈妈包的荠菜饺子。哥哥给我夹菜，姐姐给我带颜料。都觉得心里满满的。”

她合上本子。窗外的夜很静，没有烟花，也没有风。

可她的心跳得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