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太直接,反而让许沄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辩解,会说自己是为了保护她。可萧敔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把最难听的动机摆在她面前,像摆出一件已经无法修复的证物。
“但后来不是了。”他补了一句。
许沄抬眼看他。
萧敔的声音低下去:“我见到你的档案之后,才知道你不是线索。你是他们想藏起来的人。”
值班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沄终于走进去。
她没有看萧敔,而是伸手打开牛皮纸袋。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发黄的登记表。表头写着“南埠临时身份转接记录”,编号栏里是A-03,姓名栏空着,只在备注里写了一行字:许沚-00,女,婴儿,转出。
第二样,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许清禾抱着一个襁褓,站在老棉纺厂后门外。她的头发被风吹乱,脸色苍白,却把孩子抱得很紧。照片角落还有半个人影,像是拍照时匆忙避开,只留下了一截白大褂袖子。
第三样,是一张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许沄认得。
那是母亲的字。
【不要让她回到许家。】
许沄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她从小到大听过太多关于“回家”的话。
岑慧总说,许家把她养大,她要懂得感恩。许家的亲戚说,她命好,小时候身体不好,还是许家花钱救回来的。连她自己也曾经相信,她的人生从许家开始,许家是她被允许拥有的唯一来处。
可现在,母亲留下的第一句话不是“带她回家”。
是“不要让她回到许家”。
许沄忽然觉得呼吸很困难。
“许清禾为什么会这么写?”她问。
萧敔没有回答。
他弯腰,从桌下拖出一个铁盒。铁盒上挂着一个旧锁,锁已经被撬开。盒盖内侧贴着一张黑白小纸条,上面用打印字写着:三号柜备份。
“这里原本不止这些。”萧敔说,“我父亲留下的清单里,A-03有一整柜资料,包括出生记录、转接人名单、收养证明,还有许家内部的一份授权书。但我刚到的时候,三号柜已经空了。有人比我们先来过。”
许沄抬头:“谁?”
萧敔从纸袋最底下抽出一张复印件。
复印件只剩半页,像是从整份文件上撕下来的。上面有三个签名。
许清禾。
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