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敔的眼神沉下来。
“继续。”
许沄看向另一张底联。
这一张的日期晚了三天,船名换成“顺潮十二”,备注栏写着“潮后补登”。旁边也有一个小圈,这次圈住的是C组编号的一行残字。
她呼吸一点点放慢。
“他们不是一次性转走。”许沄说,“而是分批。A组先走,C组后来补登。登记册上C-17写遗失,可能不是箱子丢了,是它没有按正常路线回仓。”
萧敔盯着她:“去了海上?”
“可能上过船。”许沄说,“至少登记口径是这样。”
她又看向那张手写名单。
名单上几个缩写和编号并排出现,最上面那行姓名被划掉,只剩被反复描黑的姓氏首字母。最下面备注是“第一批,已转。无声。”
“无声。”她低声重复。
程砚这时从后门回来,裤脚沾着泥,脸色不太好:“后面通风门被开过,锁是新撬的。外墙边有轮胎痕,和老款白色吉普吻合。人走得很干净,没留脸。”
萧敔没有意外,只问:“门口纸条呢?”
“应该是从通风门进来后,绕到正门塞的。”程砚说,“他熟这里,知道哪条路能避开外圈。”
许沄抬头:“他不是第一次来。”
程砚看她:“这个不用猜,肯定不是。”
“不只是来过。”许沄指着船票底联,“他可能知道这些票据怎么读。”
程砚皱眉:“什么意思?”
许沄把几张底联之间的时间指给他看。
“这几张船票的日期看起来不连续,但备注用的是同一套简写。返空、补登、潮后、无声。这不是普通船员随便写的,是一套内部沟通方式。”
萧敔看着她:“无声代表什么?”
许沄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想太快下结论。
可所有线索都在往那个方向推。
“可能代表不走正式报备。”她说,“也可能代表没有登记姓名的人。”
程砚脸色慢慢变了。
没有登记姓名的人。
在冷链仓的纸面语言里,一个人可以变成编号;在船运的纸面语言里,一个人甚至可以变成“无声”。
没有名字,没有声音,不占名额,不进系统。
萧敔的目光落在那张被划掉姓名的名单上,声音很低:“所以第一个名字,不在市局,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被送到市局。”
许沄点头。
“他被送上了船。”
仓房里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海风吹过旧港,卷起远处铁皮棚的一点响动。那声音落在许沄耳朵里,忽然像船身轻轻撞上码头。
她看向老保安:“海安七号还在吗?”
老保安怔了一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