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船票上的船。”许沄说,“海安七号。二十年前的船,现在还在海城吗?”
老保安皱着眉想了很久。
“海安七号……”他喃喃重复,“我记得这船后来出过事故。不是沉船,是报废。好像拖到老船厂拆了。”
萧敔问:“老船厂在哪?”
“旧港北边,靠近灯塔那片。”老保安说,“不过那地方早荒了,后来有人承包过一段时间,做船体拆解和废铁回收。”
程砚立刻拿手机查位置。
“萧队,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几分钟。”
萧敔没有马上说去。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证物,又看向窗外越来越亮的天。
许沄知道他在衡量。
线索刚刚指到老船厂,但这里的登记册和名单还没完全封存。白色吉普刚走,外圈风险未明。如果现在立刻赶过去,可能会踩进对方提前布好的第二个点。
可如果不去,海安七号可能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接近“第一个名字”的入口。
“先不进厂。”萧敔终于开口,“查外围。”
程砚点头:“我让人先调老船厂资料。”
萧敔看向许沄:“你跟车,但不到现场核心区。”
许沄这次答得很快:“好。”
她知道这不是退让。
这是她能继续留下来的条件。
离开旧冷链仓时,太阳终于从海雾后面露出一点淡光。旧港区仍旧冷,铁门、墙皮、废托盘都像被一夜潮气泡软了。警员把登记册和名单装进证物箱,老保安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说话。
许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小仓房的门。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间屋子不像仓库。
更像一个被封了二十年的喉咙。
里面没有声音,却压着许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名字。
车往老船厂方向开时,路越来越靠近海。
旧港北侧的灯塔早已停用,塔身斑驳,白漆剥落得厉害。老船厂就在灯塔后面,外墙生锈,铁门半倒,里面堆着拆了一半的船壳、废钢板和成捆缆绳。
海安七号如果真的被拖到这里,它现在可能只剩一截编号板,或者一块已经被拆下来的船舱铁皮。
程砚把车停在远处坡下。
“外勤还没到,我们先等。”
萧敔降下车窗,看向老船厂方向。
许沄坐在后排,没有下车。
她低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刚写下的几行字。
A-03:海安七号,返空三箱。
C-17:顺潮十二,潮后补登,疑似遗失。
无声:未登记姓名不走正式报备。
第一个名字:海上。
她盯着“海上”两个字,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
登记册里那页被胶带压住的名字:许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