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正式跟案的人,只是被允许在不碰现场的前提下,看见那些别人看不见的纸面痕迹。”
许沄微微一怔。
这句话不像安抚。
更像一道界线。
她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萧敔给她开了什么特殊的门,也不是因为她可以越过程序。她只是被允许在不破坏现场、不接触原件、不干扰侦查的前提下,把那些已经摆在纸面上的细节重新看一遍。
这很冷静。
也很公平。
许沄轻轻点头:“我明白。”
萧敔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她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
“那就看。”他说。
警员把登记册、名单、船票底联和刚才的纸条全部在临时工作台上按编号铺开。许沄站在桌边,没有伸手,只俯身一页页看。
旧冷链仓的小间里光线很差,强光灯打在纸面上,潮湿发黄的纸张反出一种很钝的白。
第一个名字,在海上。
海上。
不是旧港,不是市局,不是冷链仓,也不是海鲜市场。
海上意味着船。
意味着航线、码头、潮汐、出港记录,也意味着那些不一定会进入陆地档案的东西。
许沄的视线落到那叠船票底联上。
纸张已经发黄,边缘磨损,有些票号被水泡得看不清。底联上写着日期、船名、航次、人数、目的地,还有一栏手写备注。
她一张张看过去。
大多数备注都很普通:空箱回港、冰货转运、临时靠泊、夜间装卸。
直到其中一张底联上,她看见了一个很细的符号。
不是字。
是一个小小的圈。
圈在船名后面,旁边用铅笔写着一个极轻的数字:03。
许沄心口轻轻一跳。
A-03。
第二层包裹物里那张褪色标签的编号,就是A-03。
她没有碰那张票,只抬头叫了一声:“萧敔。”
萧敔正站在门边听程砚从对讲机里汇报,闻声立刻回头。
许沄指着票据:“这里有A-03的对应痕迹。”
萧敔走过来。
他没有说“你确定吗”,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下去。
船名那一栏写着:海安七号。
日期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凌晨。
备注栏里有四个字:返空三箱。
许沄轻声说:“返空三箱。可是如果对应A-03,它不一定是空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