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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名字在海上（第1页）

纸从门缝下滑进来时，仓房里所有声音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

许沄站在萧敔侧后方，眼睛盯着那张纸。

纸很普通，像从旧打印纸上随手撕下来的一角，边缘不齐，右下角沾着一点潮湿的泥。上面只有一行字，黑色签字笔写得很重，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面。

第一个名字，在海上。

这句话明明短，却像把整间旧冷链仓的温度又往下压了一截。

程砚第一反应是往门口冲。

“别动。”萧敔声音压得很低。

程砚硬生生停住，手已经摸到腰侧，眼神从门缝扫到外面的灰白光线：“人就在外面。”

“他想让我们追。”萧敔说。

门外，白色吉普发动机的低鸣还在。

那声音不急，甚至带着某种故意停留的意味。像门外的人清楚他们听得见，也清楚他们不可能马上开门追出去。

许沄看着门缝。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对萧敔的行动习惯很熟。他知道命案现场不会因为一句挑衅就贸然打开，知道证物未封存前不能乱动，也知道萧敔不会为了追一个可能的诱饵，把刚找到的名单和登记册留在未控区域。

他不是单纯逃跑。

他在算他们。

萧敔蹲下，戴着手套把那张纸夹进证物袋。

程砚低声骂了一句：“这人胆子也太大了，旧港外圈都有人，他还能摸到门口。”

萧敔没接话，只问老保安：“这间仓房除了正门，还有别的出口吗？”

老保安脸色发白，连保温杯都快握不住：“后面、后面有一扇旧通风门，早年给搬小件货用的，后来封了。”

“位置。”

老保安指向冷柜后方：“从外墙绕过去，靠海那边。”

程砚立刻明白：“他不是从正门来的。”

萧敔看向他：“带两个人绕后，别追车，先看地面和门锁。车牌、胎痕、监控，能留多少留多少。”

程砚点头，转身出去。

铁门打开时，外面的海风一下灌进来。白色吉普的声音已经远了，只剩港区空路上回荡的尾音。许沄往外看了一眼，只看见灰蓝天光下仓库墙面斑驳，远处海面蒙着薄雾，像一层还没揭开的旧纱。

萧敔没有立刻出去追。

他站在门口，视线先扫过地面，再扫过铁门边缘，最后落回许沄脸上。

“你留在这里。”他说。

许沄这一次没有马上反驳。

她知道自己不能像前几次那样只凭冲动往前。昨晚林嘉禾差点出事，已经把代价摆在她眼前。

可她也不想只是被安排到一边。

“我不追人。”她说，“我看纸。”

萧敔看着她。

许沄指向那张刚被装进证物袋的纸条：“他说第一个名字在海上。我们现在有登记册、船票底联、名单，还有这句话。追车是你们的事，但这句话的意思，可能在纸上。”

萧敔沉默两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证物袋递给旁边警员：“封存登记。”

他转头看许沄，语气比刚才沉，也比刚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