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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划掉的首字母（第1页）

那片塑料标签很小。

小到如果不是被踩碎后边缘反着一点冷白的光，许沄几乎会把它当成普通垃圾。

她弯腰时，指尖停在半空，没有立刻碰上去。

萧敔刚才才说过，不能再碰任何现场物证。

这句话还压在耳边。

许沄慢慢收回手，蹲在原地，只用目光把那块标签看了一遍又一遍。

标签原本应该贴在某种塑料箱或封存袋上，边缘有被撕扯后的毛刺，表面沾着泥，裂成三片。其中最大的一片上还残着半截编号：C-17。

编号下面，是一个被黑色油性笔狠狠划掉的字母。

只剩下最前端一点弧度。

像是L，也像是C。

许沄呼吸放轻。

第二层包裹物里，有旧冷链运输单、仓库收据、无名尸身份记录。现在脚印旁边又出现了带编号的碎标签。

这不是随手掉落。

更像有人带走东西时，不小心把贴在外层的标签踩碎了。

也可能，是故意留下来的。

许沄没有再往前，只站起身，转头喊了一声：“萧队。”

萧敔已经走到警灯最亮处，听见她的声音，脚步停下。

他回头看她。

那一瞬间，许沄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很少用这个称呼。

萧队。

不是陌生的刑警，不是她隔着会议室玻璃仰头看见的现场复盘机器，也不是一次次把她挡在警戒线外的人。

而是此刻站在命案现场中央、回头等她把线索说完的人。

许沄抬手指向脚边：“这里有东西。我没碰。”

萧敔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转身走回来。

程砚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拎着证物袋，嘴上刚想说话，看见许沄蹲着的位置，立刻把玩笑咽了回去。

“标签？”程砚戴上手套，蹲下查看，“怎么刚才没看见？”

许沄说：“它在泥点旁边，边缘被踩进去了。强光从侧面打过来才反光。”

萧敔没有立刻说话。

他蹲下，目光从碎标签移到旁边那枚残缺鞋印，又沿着泥地上几乎看不清的压痕往水渠方向扫。

“不是掉在这里的。”他说。

程砚抬头：“什么意思？”

“先被踩碎，再被泥带到这里。”萧敔指了指标签边缘，“裂口里有旧泥，表层是新泥。它被人踩碎的时间，比这枚脚印更早。”

许沄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

果然，标签裂缝深处的泥颜色更暗，像已经干过一次；外层新沾的泥更湿，边缘还泛着水光。

这意味着，标签不是刚刚才碎。

它可能在另一个地方被踩碎，又被鞋底带到这里，最后随着那枚缺口鞋印一起落在她脚边。

许沄心口微微一紧：“那它原本不属于养殖场。”

萧敔看她一眼。

“更可能属于车上，或者某个搬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