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二层包裹物（第1页）

黑暗里那枚新鲜泥点旁，空气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压住，连风都轻了一瞬。许沄抬头看向黑暗，什么也没有，只听见远处铁棚被夜风掀起的哐啷声。

萧敔还站在木板缝隙前，手电光压在那一截发白布料上，眉眼冷得像一块没化开的冰。

“别动。”他说。

许沄没有动。

她也不敢动。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很清楚，刚才那一下感知不是错觉。有人就在附近，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蹲下时衣角碰到泥地。

萧敔侧过脸，低声对身后的警员说：“把这块围起来，扩大搜索半径。短路口、东侧水渠、围墙外都查一遍。”

证物组的人很快赶到。

白色的强光灯一盏接一盏打起来，把废弃养殖场照得像一块被撕开的旧铁皮。灯一亮，泥地上的脚印、草叶上的压痕、木板边缘的刮痕就都藏不住了。

许沄站在警戒线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木板。

木板并不新，边缘泡过水，已经发黑，可底下的刮痕很新，像是最近才有人从里面硬生生撬过。

程砚戴着手套蹲在旁边，先用尺子量了木板缝，再用小刷子清理缝隙边缘的泥。

“萧队，”他抬头看了一眼，“下面有两层结构。上面这层像临时盖板，下面还有一层更深的空间。”

萧敔“嗯”了一声，神情没有一点松动。

林嘉禾这会儿已经被送到车上，脸色还是白的，隔着几米远都能看出她还没完全缓过来。她抱着一杯热水，远远冲许沄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许沄看见了，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才稍微松了一点。

“你先过去看她。”萧敔忽然说。

许沄抬眼。

“我？”

“嗯。”

他没看她，目光仍盯着那道缝，“她现在比现场更需要人。”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不再像命令，更像是给她找了一个合理的落点。

许沄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更大的忙，只能点头，往临时休息区走。

林嘉禾一见她过来，立刻把水杯放下。

“我没事。”她嘴上这么说，声音却明显发虚，“就是刚才太突然了，脑子一片空白。”

“你看见谁了？”许沄问。

林嘉禾摇头，压低声音：“很模糊。只看见一个人影蹲在那里，黑裤子，鞋子很脏。我一抬头，他就看过来了。”

许沄的指尖轻轻收紧。

“脸呢？”

“没看清。”林嘉禾咬了下唇，“太黑了，而且他动作很快。我只觉得他不像普通人，身上那种味道……很怪。”

“什么味道？”

“像消毒水，又像潮湿的布。”林嘉禾皱着眉回忆，“很淡，但我记得很清楚。”

许沄心里一动。

废弃养殖场、海边市场、打印室、照片、篷布、血印。

这几个点她已经在脑子里连了很多遍。现在又多出一个味道。

消毒水。

这不是最关键的证据，却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环境线索。

萧敔很快走了过来。

“林嘉禾，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林嘉禾立刻摇头：“我真没事，我就是被碰了一下，可能晕过去那会儿呼吸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