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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第3页）

它不是桥。它是索。

我去找玄霄。我求他帮我。我求他想办法解开这个契。他说他会的。他让我等。

我等了。我等来的是两宗的追杀令，说她走火入魔，说她修邪术，说她要毁掉两宗盟约。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要抽她的修为。不是等她大境突破，是现在就抽。因为她快撑不住了，契奴的意识已经开始从金线里渗过来，再晚她就废了。

我带着她跑。跑到后山。跑到这个石亭。我们知道跑不掉的。追兵很快就到。

她最后跟我说的话是：‘如果有后来人，告诉他们——这个契，本来不是这样的。’

她把自己的一缕残识封在金线上，让金线记住了一个方向，一个她没来得及去的地方。她说那个地方在东边，在海边，在一个渔村后面。她说她和我本来打算契成之后去那里住的。

她死的时候，金线没有断。只是从那以后，她那边不再有心跳了。

我活下来了。玄霄保住了我，但他抹掉了她的所有记录。合欢宗那边也一样。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在天玄宗又待了六十年，眼睁睁看着一任又一任圣女和剑子重蹈覆辙。我想过说出去，可谁会信？玄霄只会像关明远师兄那样，把我也关起来。

我老了。我快死了。我终于有勇气写这些。

盒子里的玉佩是她的。上面有她的血，能让金线认路。沿着金线指的方向往东走，到海边，到渔村，到后山。那里有答案。那个地方叫‘旧居’，是千年前两位祖师住过的地方。契的本源在那里。

如果你们能看到这些，求你们，替我们，把答案找到。

替我们。替她。替所有被抽走的人。

清玄绝笔。”

沈清辞读完，手有点抖。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谢长晏没说话。火光底下他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握着木棍的手指关节发白。他在忍。忍什么她不知道。也许是气，也许是别的。

玉佩是温的。白玉，雕了一朵小小的莲花，上面一道暗红色的纹，是血，干了六十年的血。沈清辞把玉佩握在手心，金线忽然跳了一下，很轻，像在“闻”那块玉上的气息。

然后它往她手里钻。它要碰那块玉佩。

沈清辞把玉佩贴在心口。

金线立刻缠上来。金线的头碰到玉佩上的血纹——

她“看见”了一个画面。

很短。一瞬间。

一个女人站在海边。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穿着合欢宗的衣裳，但没戴任何首饰，脸很年轻，眼睛很亮。她回过头，像是在看谁。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会来的”的笑。

画面断了。

沈清辞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谢长晏的手扶着她的肩膀。

“你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金线在心口跳得很慢，像刚哭完。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她在等。”

谢长晏看着她。

“她一直在等。”沈清辞说，“我们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