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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第2页）

他们从听竹轩后窗翻出去，沿竹林小径往后山走。金线在她心口跳得比平时快，方向明确——就是石亭。

腕上的锁灵索，是三天前就断了的——苏妙音借着送药，把一小瓶蚀符水掺进擦手的药汤里，泡了三个晚上，索上的符咒早成了死纹。方才翻窗的时候轻轻一挣，那圈黑索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窗台上。

“它急了。”沈清辞说。

“嗯。”谢长晏走在她左边，木棍攥在手里，耳朵一直支着听四周动静，“它等了很久了。”

月色很好，山路发白。两个人走得快，脚步压得轻。金线在前面领路，每到岔口就往左或往右拽一下，很准，像一只手在扯她的衣角。

这条路他们走过。金线上一次指方向的时候，他们半夜来过石亭，点了那盏灯。但那次灯点完就没下文了，翻遍石亭也没找到什么。

这次不一样。

金线没有停在石亭。

石亭还在那儿，石柱上的旧符纹在月光下发着淡淡的光。金线把他们引到石亭，然后——它没有停，继续往石亭后面扯，扯得很用力，像要把她整个人拽过去。

石亭后面是一片乱石堆，杂草长了半人高，看着根本不像有路。

“后面。”沈清辞指了指。

谢长晏走过去，用木棍拨开杂草。乱石堆后面藏着一道很窄的缝隙，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缝隙窄得只能侧身过去，里头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到哪儿。

金线在她心口剧烈地跳。它要进。

沈清辞侧身钻了进去。石壁蹭着她的肩膀，凉的。谢长晏跟在后面，木棍横着卡了一下才进来。

缝隙很短，走了十几步就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石洞，说“室”都大了，就是一块天然的洞，四壁粗糙，地上一层薄灰。

金线在她心口沉了下去。往地面的方向沉，沉得很用力，像要把她整个人往地上按。

沈清辞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

地面是平的。不是天然的平，是有人打磨过的平。她的手指摸到一道缝——很细，像石板接缝。她沿着缝摸，摸出一个方形的轮廓。

“这里有东西。”

谢长晏蹲下来，用木棍尖端沿那道缝撬。石板松了，他伸手搬开。

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放着一个东西，巴掌大的青铜盒，锈得发绿。盒盖上刻着金线纹，和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沈清辞把盒子拿出来。没锁。她掀开盖子的时候手很稳，心跳不稳。

里面是一卷帛书，和一块玉佩。

帛书已经很旧了。绢丝发黄发脆，她展开的时候小心翼翼，怕指甲把它碰碎。上面的字很小，墨色淡了大半，但还能认。

谢长晏举起火折子。火光跳动，照亮帛书上的字。

第一行是：“吾名清玄，天玄宗弟子。这是我留给后来人的话。”

沈清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清玄。玄霄提过的那个名字。六十年前，他的师弟。

她往下读。

“我写这些的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看到。也许这盒子会在这里埋到地老天荒，也许明天就被玄霄发现挖走。但我还是要写。因为这件事，总得有人知道。

我和她认识那年，我二十，她十九。她是合欢宗弟子，我是天玄宗弟子。我们不该认识的，可我们认识了。那些年的事，我在一本册子里写过，留在了旧关道的石室里，你们若见过它，便知道我没有说谎。这里只补一件册子上没有的小事。

在后山。她追一只兔子，我在练剑。兔子撞在我剑上，她跑过来要我赔。我给她赔了一只兔子，她请我喝了一壶酒。

第三年，两宗要联姻，选的是她和我。我们隐约知道那个契不对劲，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契成头一年还相安无事。第二年，她开始做噩梦。她梦到很多人在她耳边哭，很多手从地底伸出来抓她。金线会在她梦里发烫，传过来的不是她的情绪，是别人的恐惧，很深、很旧、很多人的恐惧。

她吓坏了。我去查禁典，才发现这个契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