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她在等（第1页）

明远真人没提那道疤，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山路上走。走出去几步，他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声音顺着风飘回来：“后山的密道，我半个月前就替你们清干净了。”

他的背影有点驼，脚步却很稳，像踩在自己量过的地上。

谢长晏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他在帮我们。”

“嗯。”

“为什么？”

沈清辞把令牌收进怀里：“他关了五十年，不想我们再被关五十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谢长晏听出来了——她不是不想问更多，是不敢问。问了就得想，想了就得扛。她现在还扛不起一个“为什么”。

那天夜里，他们开始准备。

说“准备”其实抬举了。一个多月的囚禁，身上什么都没有。苏妙音给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几包药、半袋干粮、一只火折子、一套换洗衣裳。谢长晏的竹枝没法带，他从院子角落翻出一根硬木棍，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没说话，算是认了。

“萧烬呢？”沈清辞问苏妙音。

苏妙音靠在门框上：“还在合欢宗地牢。不过看守松了，大半人都被调去魔界方向了。消息我传进去了，后天夜里他自己想办法出来，山后那条小路汇合。”

“他一个人能行？”

苏妙音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一种“你问这种话有点侮辱他”的笑：“他是萧烬。一只胳膊的时候都能从合欢宗杀出来，现在不过是从地牢出来。”

沈清辞放心了。

她不担心萧烬。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夜里，两人坐在屋檐下。月亮很圆，照得院子像铺了一层霜。风从竹林那边过来，带着一股湿凉的气。金线在她心口慢慢跳，像有人在里面打拍子，不急不慌，但一直在。

“金线第三次指方向了。”沈清辞忽然开口。

谢长晏转过头看她。

“第一次是刚契成那天，指石亭。第二次是把我们引到石亭看灯。”她停了一下，“它在等我们去。”

“去石亭？”

“不止石亭。”沈清辞把手按在心口，金线在她掌心下跳了一下，像回应，又像催促，“它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一个很远的地方。它一直想去。”

谢长晏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他才开口：“它不会说话，但它会带路。”

“嗯。”

“那就跟它走。”

沈清辞转头看他。月光底下他的脸轮廓很硬，下颌线绷着，眼睛却是软的。伤还没好全，脸色有点白，那股稳劲儿还在。

“不回岛了？”她问。

这是他们之前约好的，逃出去就回海边那个岛，盖房子，挖井，种点菜，谁也不管谁也不找。谢长晏说过好几次，说的时候语气像在念一个很远的梦。

谢长晏摇了摇头：“岛上没有真相。”

沈清辞没接话。她看着月亮，看了很久，久到脖子有点僵。

“好。”她说，“不逃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后悔，是忽然觉得——原来她一直也没打算真的逃。嘴上说回岛，心里一直在等金线再指一次方向。

两天后的夜里，亥时。

玄霄带着天玄宗精锐走了。沈无涯带着合欢宗的人也走了。山上的值守弟子少了一半，剩下的也心不在焉，谁都知道魔界那边出了大事，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

明远真人的令牌好用。后山禁制一照就开，值守弟子看见“明”字，连问都没敢问，摆摆手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