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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成三份（第3页）

三个人，一根金线，把一份尸毒，分成了三份。

萧烬肩膀上的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退，退到小臂，退到手腕，退到伤口。他的呼吸慢慢稳了，脸色也不再铁青。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炷香，可能半个时辰，最后一丝黑线从萧烬的肩上退干净了。

沈清辞手一松，整个人往旁边倒。谢长晏伸手接住她，把她揽进怀里。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黑了一圈，眼睛闭着，呼吸轻得像羽毛。

但她没死。

萧烬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抹了一把嘴，看见沈清辞的样子，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用了七窍玲珑心？”他声音发颤，“那禁术折寿……你疯了？”

“总比你死了强。”她睁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死了，谁带我们去渊口？谁回去见你女儿？”

萧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独臂撑着地面，“咚”地给她磕了个头，额头撞在碎石上，响得很。

“我这条命是你的。”

“别磕。”沈清辞想扶他，没力气，“你磕了我也没力气还。起来，赶路。”

萧烬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没再说什么。往前走的时候，他刻意把脚步放得很慢，慢到她能跟上。

金线在三个人之间缓缓流动。

它第一次同时连了三个人。以前连两个人，它是一根线，两头各拴一颗心；现在连三个人，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沈清辞、谢长晏、萧烬，三个顶点，三条边，灵力在里面流来流去，把三个人的体温、心跳、甚至情绪，都连在了一起。

沈清辞能感觉到萧烬的心跳，比谢长晏的快，比她的沉，像一面敲了很多年的旧鼓，鼓皮都松了，还在敲。她还能感觉到他心里最软的那个角落，藏着一个扎小辫的小姑娘，笑起来有虎牙，冬天骨头疼的时候会哭，哭完了还会给爹揉肩膀。

她也能感觉到谢长晏的心跳，稳，有力，但比平时快一点。他一直提着心，在担心她。从她施术到现在，他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三个人，三颗心，一根金线。

金线在他们之间轻轻跳了三下，一下是她的，一下是他的，一下是萧烬的。三下一轮，整整齐齐，像在数着他们往前走的脚步。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了魂滩的尽头。

尽头是一道悬崖。不是普通的崖——往下看，是一个巨大得看不到边的坑，深得望不见底。坑底往上涌着蓝色的光，一点一点，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风从坑里吹上来，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臭，不是香，是“老”的味道，放了三百年的旧味道。

葬魂渊。

他们没有立刻下渊。

沈清辞余毒未清，站都站不稳；谢长晏经脉本就有旧伤，又硬扛了一半尸毒，得先压下去；萧烬毒刚解，内伤还没好。三个人在崖边找了个背风的石缝，挤进去歇脚。

外面的风呜呜地刮。从渊底吹上来的蓝光，偶尔飘进来一点，绕着金线转两圈，再顺着缝飘出去。

沈清辞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听三个人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叠在一起，顺着金线在她心口轻轻震。

她知道，明天，就要下渊了。

三百年的真相，三百年的债，三千个等着回家的人，全在那片倒立的星空底下。

她摸了摸心口的金线。它安安静静伏着，像在积蓄力气，也像在等。

等他们下去。

等带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