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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娘一样（第3页）

“粥会糊。”她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热，“我第一次煮就糊了半锅，倒了三斤草木灰才盖住味。”

“糊了也能吃。”他说，指尖还蹭着腕上那道旧疤，声音很轻，“当年合卺酒里的毒，我都咽了。糊粥算什么。”

沈清辞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成亲那晚，红烛晃着，两个人端着酒杯，互相往对方酒里下毒。那时候如果有人告诉她，几个月后她会和这个男人坐在魔界的荒原上，商量以后在海岛上煮粥喝，她一定觉得那人疯了。

可现在，她就坐在这儿。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拨。金线在她心口慢慢跳着，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一下，又一下。

“好。”她说。

“好什么？”

“去岛上。”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很，“盖房子，挖井，煮粥。”

他看着她，也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笑了。

金线在她心口轻轻跳了两下，欢快得像在拍手。

他们在石凹里歇了一天一夜。萧烬的伤太重，走不了。沈清辞用金针和仅剩的灵力帮他压住了内出血，断骨一时半会儿长不上，至少能撑着赶路。

第二天，萧烬能勉强站起来了，三个人继续往西南走。

走了大半天，前面出现一条河。不是普通的河，河水是黑的，像融化的沥青，水面冒着丝丝热气，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腥气，熏得人太阳穴直跳。

“黄泉支流。”萧烬的脸色不好看，“葬魂渊的水脉之一。水里有瘴毒，沾到皮上就烂。沿着河往上游走半天，有个老渡口，以前有船家摆渡。”

“现在还有吗？”

“不好说。”

他们沿着河岸走。黑水里偶尔有鱼翻上来，全是畸形的，有的长两个头，有的眼睛长在背上，翻着白肚皮，早死了，顺着水流往下漂。

“归阵的影响越来越大了。”萧烬看着那些死鱼，声音发沉，“连水里的活物都扛不住了。再晚半个月，我女儿……”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渡口还在。几截烂木桩插在水里，拴着一条破船，船底破了个洞，正慢悠悠往里漏水。船家不见了，估计早跑了。

“我来补。”谢长晏把剑往地上一插，从岸边扯了几把韧性极强的黑藤草，又捡了几块干木片塞进船底的洞里，用藤草死死缠住。补得不算好看，至少能浮。

三个人上了船。谢长晏撑篙，船晃悠悠地往对岸飘。

船划到河中央的时候，船底的黑水突然翻起细密的气泡，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谢长晏手里的竹篙猛地一震，差点脱手。

同一时刻，萧烬断臂的肩膀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痛，是契奴血脉在共鸣，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喊他。

沈清辞心口的金线疯了似的跳起来。

不是危险，是饿，像饿了很久的兽，突然闻见了肉味，克制不住地往水里扑。它在疯狂吞噬水下往上飘的同源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都急，像要把水里所有的东西都吸过来。

三个人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

水下有东西。

不是死鱼，不是碎尸，是和金线同源的、活着的东西。

气泡越来越密，越来越大，黑沉沉的水面像被煮开了似的，咕嘟咕嘟往外翻。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