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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娘一样（第2页）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三岁，个子小小的，站在一间很亮的屋子里。面前有个穿白衣的女人，蹲下来抱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像春天的花一样的香气。女人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轻轻点她的鼻尖，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可她听不清。

然后女人站起来，转身走进一间很黑的屋子，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她跑过去拍门，喊“娘”，门不开。门缝里透出淡淡的金光，还有女人唱歌的声音，调子很软，她听不懂歌词，只觉得好听。

醒过来的时候，她脸上是湿的。

她下意识用袖子蹭了蹭，蹭到一片凉意，自己愣了一下。

该死的瘴气。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肯定是瘴气熏的。她三岁进蛇窟，八岁杀人，早就不会哭了。

谢长晏坐在不远处守夜，背对着她，剑横在膝头，脊背挺得很直。萧烬靠在石头上睡着了，呼吸很沉，虽然还虚，命至少保住了。

金线在她心口轻轻动了一下，像在问她怎么了。

“没事。”她低声说，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做了个梦。”

金线安静下来，贴了贴她的心口，像在安慰她。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谢长晏旁边坐下。他没回头，但知道是她。

“醒了？”

“嗯。”

“再睡会儿，天还没亮。”

“睡不着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前方暗红色的荒原。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硫磺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不知道是不是从梦里带出来的。

“谢长晏。”

“嗯？”

“你说……我们把阵毁了之后，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两宗不会放过我们的。”她抬手扯了一根枯草，在指间捻着，“玄霄不会，沈无涯也不会。我们毁了他们三百年的根基，他们会追我们到天涯海角。”

“那就让他们追。”他说，“跑到他们追不到的地方。”

“哪儿是他们追不到的地方？”

他想了想，指尖轻轻蹭了蹭左手腕内侧——那是当年合卺酒里的毒发作时，最先疼的地方。

“海岛。”他说，“渔村再往南，海里有岛。两宗的船不敢开太远，到不了那儿。”

“岛上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他侧头看她，眼睛在暗红光里显得很亮，“可以盖房子，可以挖井。井水深，凉，能镇酒。”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假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里也有了光。

“你就想着喝酒？”

“还有煮粥。”他说，“你不是说想学煮粥？”

她的笑僵在脸上。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句话了。渡海的时候，她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说过一句“等活下来想学煮粥”，随口一说，说完就忘了。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