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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娘一样（第1页）

不是裂开，是碎了——周婉仓促竖起的护体灵光像一块厚玻璃被锤子正面砸中，“哗啦”一声，碎成无数透明的碎片，四溅的碎屑刮得她满脸是血。

剑气去势不减，正正撞在她胸口。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往后飞出去，“砰”地撞断两根一人粗的石柱，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剩下那个元婴初期的合欢宗弟子见势不妙，转身就往瘴气里钻。被谢长晏刺穿肩膀的那个金丹也想爬起来跑，谢长晏没给他机会，寒霄斜斜扫过，利落封喉——也是这一击，剑身上那道旧裂彻底绷开，半截断刃崩进了瘴气里。

石林静了下来，只剩瘴气流动的沙沙声。

沈清辞松开手，金线顺着交握的指尖缩回去。她腿一软，差点栽倒，谢长晏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这次不是灵力全空——两个人合力推的，各剩了两成左右，但也虚得厉害，太阳穴突突直跳。

萧烬靠在石柱上，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别说话。”沈清辞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按在他胸口摸了摸，脸色沉了下来，“断了至少三根肋骨，肺震伤了，内出血。你再乱动，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死不了。”萧烬咳着笑了一声，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你们……没走。”

“今天弃你，明天就能弃他。”沈清辞说得很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不做这种事。”

“你和你娘一样。”萧烬忽然低声道。

她正用布巾擦他嘴角的血，擦到一半，听见这句话，布巾猛地停在半空。

血珠顺着布巾角滴下来，砸在她手背上，凉的，她却像被烫到似的，指尖颤了一下。

“你认识我娘？”她抬头，声音有点紧。

“见过一面。”萧烬喘着气，靠在石柱上，“二十三年前，你出生那天。我刚入暗卫，奉命给她送安胎药。她刚生完你，躺在榻上，抱着你，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还伸手点你的鼻尖，说‘我们小清辞以后可不能走娘的路’。”

沈清辞的手垂了下去。布巾落在地上，沾了灰。

她对温如笙没有任何印象。她三岁那年，她娘就死了，被同命契抽干的。合欢宗里没人敢提她的名字，她只在宗谱最边角的地方见过那三个字，连画像都没有。

“她……长什么样？”她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和你很像。”萧烬看着她，目光有点复杂，“比你白一点，温柔，说话声音软。但骨子里比你还倔。她早就知道同命契是什么，怀上你之后，偷偷把你藏了半年，想带你跑。没跑成，被抓回来了。”

他顿了顿，咳出两口血。

“她被抽干之前，求沈无涯，求她别让你走这条路。沈无涯答应了。”

“她答应了？”沈清辞冷笑一声，“答应了还把我扔进蛇窟？”

“她答应的时候是真心的。”萧烬看着她，语气很沉，“但你娘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吓怕了。亲眼看着最好的姐妹被金线抽成一张皮，谁不怕？从那以后她就变了，开始贪命，开始用别人的命续自己的寿。越怕越贪，越贪越狠，到最后，连自己养大的孩子都能送出去献祭。”

沈清辞没说话。

她恨沈无涯，恨了十几年。恨她把自己扔进蛇窟，恨她把自己当棋子，恨她把自己的命绑在同命契上。可她从来没想过，那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最好的姐妹，也答应过要护着姐妹的孩子，也曾经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恨一个从头到脚都坏的人很容易。可如果她也曾是别人的师姐、别人的朋友，也曾想过要护着谁呢？

“别想了。”

谢长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她身侧，伸手把她扎出血的手指拿过去。她刚才捏金针捏得太用力，针尖刺穿了指腹，血珠冒出来，她自己都没察觉。

他从怀里摸出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缠在她指尖上，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不管她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做的事就是在害人。”他抬眼看她，眼神很稳，“你没做错。”

“我知道。”沈清辞看着他缠绷带的手，“我只是……”

“我知道。”他打断她，没让她把话说完。

有些情绪不用说透，他懂。

她确实累了。灵力耗空，给萧烬治伤又分出去不少，她靠着冰冷的石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