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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一个都不行（第4页）

那条缝她进林子时就留意过了：宽不过一肩，两个人并肩都挤不下；里面的瘴气积得最深，绿得发黑。四个人一旦跟进缝口，前后扯成一条线，谁也照应不上谁。

周婉盯着她看了两息，笑了：“圣女打的什么算盘，当我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也得来。沈清辞迎着她的眼睛，不躲不闪。她赌的就是周婉不敢赌，赌她不是真心换。悬赏要活人，差事要完璧，周婉输不起。

“行。”周婉果然应了，脚下却没松。她回头冲自己人摆摆手，声音又软又懒：“都散开，法器收了，跟着看戏就行。三个伤成这样的，还能翻出什么浪？这一趟是我入门以来最闲的一趟。”说完侧过身，让开半个身位，“圣女，你先走一步。”

沈清辞转身就走，不快不慢，径直往窄缝里去了半个身子。瘴气在这里浓得像化不开的粥，她听见身后的脚步跟了上来，队形被缝口挤成一列，前后照应不上。

跨过缝口的时候，她抬手拢了一下鬓角，这是动手的信号。可缝里的瘴气比外面积得更沉，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不知柱影里的谢长晏接没接到。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两步，周婉竟还有闲心踢开脚边一块碎石。沈清辞攥紧袖中那半包药粉，把心一横：等不到回音，数到第三步也得动手。

就是现在。

一直站在柱影里、几乎和影子长在一块的谢长晏暴起。寒霄从柱后斜挑出来，快得只剩一道白光，正扎在离他最近的那名金丹后期的肩窝里，剑身没入半尺。

那人惨叫一声，踉跄着跌坐在地，血顺着肩膀往下淌，嘴里还在喊：“在这儿，在这儿——”

周婉厉喝一声，掌风拍向谢长晏。

沈清辞等的就是她出手。她整个人迎着掌风扑了上去，周婉要活口，掌力到她胸前硬生生偏了半寸，擦着她肩膀削在身后的石柱上，崩出一蓬碎石，削飞了她刚拢好的那缕头发。就这半寸的迟疑，她袖中三根金针已经贴着周婉的手腕缝了进去，封的是穴，不是命。针尾弹开的同时，她另一只手把省下的半包药粉整个扬在周婉脸上——艾草混着几味辛烈的草药末，呛不死人，但呛得人睁不开眼。

周婉惨叫一声，仰头去揉眼睛。沈清辞反手扣住谢长晏握剑的手，把体内大半灵力顺着金线灌了过去——不留退路，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金线在两只交叠的手之间烫得吓人，剧烈地颤，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就在两人的灵力透过金线轰然合流的刹那，西南方向的天际，隐隐传来一声极沉、极远的闷响，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很深的地底，轻轻动了一下。

是归阵。它感觉到了金线的震荡，它醒了一分。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手上没停，谢长晏的剑，借着这一灌，朝着周婉全力递了出去。

“别管她。”沈清辞哑着嗓子，“先救萧烬。”

谢长晏收剑转身，冲到石柱边，小心把萧烬从柱根边挪开，探了探他的气息，脸色一沉。

萧烬咳着血，往嘴里塞了颗止血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还能走吗？”沈清辞蹲下来问他。

“能。”萧烬咬着牙，“别管我，你们先走，我随后，”

“少废话。”沈清辞打断他，伸手把他的胳膊架上自己的肩，“三个人一起来的，就三个人一起走。少一个都不行。”

萧烬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谢长晏在另一边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架着萧烬，一步一步往石林深处走。瘴气越来越浓，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可三个人的脚步，比刚进石林的时候更稳了。

金线在他们之间安安静静地跳着，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心脏，一下，又一下。

西南方向那声闷响的余韵，还在骨头里震。

归阵醒了。

他们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