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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第2页）

“顾长歌是谁？”她忽然开口。

谢长晏的手猛地僵住，金针在穴位上轻轻颤了一下。

“你烧糊涂的时候，一直在喊她的名字。”沈清辞的声音放轻了些，“是你师姐，对不对？”

“嗯。”他喉结动了动。

“她怎么走的？”

谢长晏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说了，他才慢慢开口，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三年前，我刚结金丹。她带我出任务，去查正魔边境的空间裂缝。中了埋伏，三个化神期魔修堵在谷口。我们打不过，她让我走，我不走。她一掌把我拍飞出去，自己持剑挡在谷口。”

他停了停，指尖微微蜷起。

“我跑回去搬救兵。等带着人赶回来的时候，谷里全是血。她连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金线在沈清辞心口猛地一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不是皮肉疼，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她能清清楚楚摸到他压了三年的情绪，不是嚎啕大哭的痛，是沉在心底的空，像一间漏风的空屋子，风刮了三年，墙上全是划痕，没人看见。

“后来，玄霄把她剩下的遗骸炼成了傀儡。”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就是顾长惜。”

沈清辞想起当年去天玄宗赴会，远远见过那傀儡一面。一张和顾长歌一模一样的脸，眼睛是空的，像两个挖透的洞，连光都落不进去。当时只觉得后背发毛，现在只觉得胃里发紧，恶心得慌。

“你不恨他？”

“恨。”他说，“但我打不过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认输的丧气，只是在陈述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沈清辞看着他，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她懂这种感觉，八岁那年，她亲眼看着合欢宗的长老把她师父推下蛇窟，手里攥着一把碎刀片，却连上前一步的资格都没有。那种无力感，像蛇一样缠在骨头里，很多年都甩不掉。

金线忽然在她心口鼓胀起来，暖暖的，烫得人发慌。它在替他生气——替那个死在谷里的、连尸骨都没保住的人生气。

“以后打得过。”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说得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我帮你。”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山盟海誓，就像在说“我帮你递一下水”一样自然。

谢长晏看着她，眼里忽然亮了一点光。不是寒霄的冷光，是别的，很软，很暖。他没说谢谢，只是慢慢翻过手，指尖带着薄茧，轻轻覆在她手背上。他的手还在抖，却握得很稳，像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跟着潮水一起退走了。

金线在两个人之间安安静静伏着，吃饱喝足似的，蜷成一团，打着盹。

那天后半夜，萧烬才回来，身上沾了一身鱼腥味。他说王老伯同意出海，等两天风小了就走——现在海上的浪能把船拍碎，硬闯就是找死。

接下来两天，三个人在渔村歇着。

村里人还是不怎么理他们，却也不再拿防贼的眼神盯着。萧烬帮人补渔网、劈柴，换回来半筐鱼和一袋糙米。沈清辞每天给谢长晏扎金针，两天下来，他手抖的毛病消了大半，能稳稳握住寒霄了，只是出剑的速度还回不到巅峰。

谢长晏不练剑的时候，就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看海。他从小在天玄宗的云山里长大，见了十几年的山，海是头一回见。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琢磨一套新的剑招。

“看什么呢？”沈清辞端着熬好的药走过去。

“看水。”他说，“江的水只往一个方向流，海的水是四面八方的。没有固定的去处，也没有能困住它的岸。”

沈清辞没太懂，却没再追问。

第二天傍晚，出事了。

沈清辞拎着木桶去海边打水，刚踩上沙滩，就看见潮水往岸上冲，卷着碎木板。木板上全是新的血，还没被海水泡淡，一块接一块，顺着浪往脚边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