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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第1页）

“应该还没完全启动。”萧烬说，“但已经在转了。再晚去，就来不及了。”

三个人站在雪地里，风卷着碎雪往领子里钻，没人先开口。

沈清辞先打破沉默：“先去渔村。歇一天，弄条船，过海去魔界。”

萧烬摸了摸胸口，那个磨得起毛的小布包还在，隔着粗布都能摸到里面那片碎掉的长命锁，硌得他心口发疼。

“我女儿。”他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她等不了。”

三个人踩着雪继续往南走。

金线在沈清辞心口轻轻动，像条刚睡醒的小蛇，顺着风往西边探。那些从归阵飘出来的同源气息，像细碎的星子，被它一口一口吞进去。之前它是软的，温的，像根活过来的棉线；现在慢慢变沉、变实，连跳的节奏都越来越稳——不再是跟着两个人的心跳乱撞，它自己长出了心跳。

沈清辞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和自己的血管贴得越来越紧，像要长在一起。谢长晏走在她旁边，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袖口——他也在感受金线的变化。两个人没说话，却都知道同一件事：

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傍晚的时候，海撞进眼里。

渔村比想象中更破。十几间土屋歪歪扭扭贴在海岸边，墙皮掉得露出里面的黄泥，一条半塌的码头斜斜插进海里，几条破船倒扣在沙滩上，船底长满了绿苔。渔网挂在竹竿上，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像谁在翻一本烂掉的旧书。空气里全是咸腥味，混着点晒干的鱼渣味，闻着不习惯，却比一路闻过来的血腥味踏实多了。

村里人见了生人，手都往腰上的渔刀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像在防抢鱼的。萧烬没带刀，空着手走过去，蹲在补网的老头旁边，帮他扯了半天乱成一团的网线。老头的手全是裂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左臂，没说话，指了指村尾那间漏了半片瓦的空屋，摇了摇头，嘴动了动，吐出两句方言。

“他说什么？”沈清辞凑过来。

“说屋子能住。”萧烬拍了拍手上的网绳毛，“但最近海里闹邪性，瘴气从魔界飘过来，鱼成片成片死，让我们别出海。”

“不出海怎么去魔界？”

“他说村头有个姓王的老船工，年轻时候跑过魔界的暗航线，命硬，敢闯瘴气区。”萧烬顿了顿，笑了一下，“就是要的银子多。”

沈清辞摸了摸怀里，空空的。合欢宗的银票在正道就是催命符，根本花不出去。谢长晏更穷，天玄宗弟子的月例银子攒了好几年，全给山下孤山的孤儿买米了，身上连半枚铜板都摸不出来。

“我有。”萧烬从怀里摸出那个皱巴巴的布包，打开，几块碎银子磨得发亮，还有一张边角卷了边的银票，“当年在边境打仗攒的，够买半船鱼，也够买一条命。”

空屋比荒城的破庙强太多。屋顶不漏雨，墙角有个裂了缝的灶台，木板床上铺着半层干草，门闩还能用。萧烬揣着银子去找王老伯谈船，屋里就剩沈清辞和谢长晏两个人。

谢长晏坐在床沿，低头看自己的手。心剑那一下之后，他的手指一直在抖，不是虚，是经脉被剑意震出了细裂口，灵力一冲就发颤。他试着慢慢握拳，指尖还是不听使唤，剑都握不稳。

“别硬撑。”沈清辞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经脉裂了细口子，再动就不是手抖的事了。”

“我知道。”他抬眼，眼神很稳。

“知道还瞎动？”

“得尽快好。”他说，“后面还有仗要打。”

沈清辞没接话，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虎口那道新裂的疤还在，血痂刚结，下面是一层磨了十几年的厚茧。她从怀里摸出布包，抽出几根细金针，找准手腕和手肘的穴位，慢慢扎进去。金针捻动的时候，他的手背青筋跳了一下，没躲。

“疼吗？”

“不疼。”

“你永远都说不疼。”

“因为确实不疼。”

沈清辞抬眼瞪他，撞进他眼睛里。他的眼很黑，很静，像山涧里积了十几年的深潭，连点波纹都没有。他不是逞强，是早就习惯了疼，练剑的时候剑刃割手，下山除魔的时候被魔修的爪子穿肩，师姐死的那天在雪地里跑了三天三夜，冻掉了半片脚趾头，他也没喊过一声疼。疼对他来说，早成了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