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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3页）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谷地忽然开阔起来。

月光一下子变得很亮，像是一层水银浇在地面上。凌汐雪眯了眯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谷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

这根石柱比之前两根都要大，柱身粗得需要两人合抱，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之前那两根更多也更完整。符文从柱脚一直蔓延到柱顶，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深沉的暗金色。

石柱顶部有一个凹槽。

凌汐雪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凹槽的形状——是一个手掌的印痕，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压入石面。

她站在石柱前，仔细端详那道掌印。

掌印的边缘很光滑，被人用蛮力直接按进去的，石面在高温或灵力作用下融化后又凝固，把那只手的轮廓完整地收进了石体里。

“师尊。”她侧过头，“这根石柱的符文布局和前面两根不一样。前面那两根的符文是镇，这根是锁。”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描了一遍那道掌印的轮廓：“而且这根石柱的灵力流向是往地下去的，不往外散。它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虞霜宁走过去，站到石柱的另一侧。元婴从她肩头飘起来，绕着石柱转了一圈，那些亮闪闪的白色粒子在触碰到符文时跳动了一下。

“你的判断基本都对。”虞霜宁说，“不过有一点你说反了。这根石柱的符文是镇和锁的叠加，它的作用不是压着，是盖。像盖一个盖子。”

凌汐雪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它在封住一条路。”

虞霜宁没有否认。

“那个逃走的人，他在这里停留过。”凌汐雪低下头，灵力铺开，感知着石柱周围的痕迹，“他碰过这根石柱。碰的位置是……”

她沿着石柱走了一圈，在一处背光的位置停下来。石柱那面的符文纹路里嵌着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的东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凌汐雪没有用手碰。她只是凑近了看，目光在那道暗红色上停留了很久。

“是血。”她说，“瞧上去很久了，都干透了。但干透之后又被人用手指抹过一下，不想让人发现。抹的时候太急，没抹干净，留在符文凹槽里了。”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看向虞霜宁：“师尊，弟子有一个猜测。”

“说。”

“那个逃走的人，他受伤了。那具尸体旁边的暗色液体是他的，不是那具尸体的。他把尸体拖到草丛里，是为了掩盖自己留下的血迹。他处理得不算高明，因为他走得很急，他害怕这里面的东西。”

凌汐雪抬手指了指脚下：“他不是在逃离什么追兵，他是在逃离这根石柱下面封着的东西。他碰了这根石柱，打开了某个缺口，然后里面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他的伤是那个时候受的。”

谷地里安静了几息。

夜风从南面灌上来，吹得那些老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把石柱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凌汐雪脚边。

虞霜宁从袖中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并不着急。

“那你觉得，那具尸体是谁杀的？”

凌汐雪沉默了。

她重新蹲下身，灵力再次探入地面，这一次探得更深，穿过土层、穿过碎石层、触碰到石柱根部下方那片异常冰冷的区域。

她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弟子不确定。”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但弟子觉得那具尸体不是那个人杀的。那具尸体上的伤不像是利器造成的，也不像是灵力冲击留下的。更像是……”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还算准确的词：“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绞死的。”

虞霜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