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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2页）

她站在那具尸体旁边，风从密林深处灌上来，吹得她袖口猎猎作响。

她的灵力像水一样铺展开来，感知着那道从寨子里穿出、穿过这片谷地、停留在这根石柱附近的灵力残痕。

那道痕迹没有断，它还在往前延伸，像一道被拉得很长很长的红线，正在慢慢地、不停地被风吹散。

她收回灵力，转过身，看向虞霜宁。“那道痕迹还没有断，它还在往前走。”

她的声音比刚才激动，“弟子想继续跟一段。”

虞霜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你想跟到什么时候？”

“跟到它断了为止。”

虞霜宁没有反对。

她转身朝那道痕迹延伸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像是在等凌汐雪跟上。凌汐雪快步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走入那片正在月光下沉睡的谷地。

她的灵力铺开了，正在与那些来自不同方向的气息交融，泥土、腐植、旧血、还有某些她尚且无法命名的东西。

而在她身后，那具半埋在土里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月光照不到的草丛里，那些发光的孢子在他衣料破损的处聚集着，像一层正在缓慢生长的银色霜花。

前方的谷地越来越窄，两侧的密林向中间合拢，那些树长得极高，枝杈交错，把月光切割成细碎的白色碎片落在凌汐雪肩头。

她走的很慢，灵力在她脚底下像一条河道，贴着泥土表面游走，捕捉着那缕越来越淡的气息。

那气息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到后面变得越来越模糊。

凌汐雪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碾了一点地上的土。

“有人在清理痕迹。”她开口，“了用某种手法把灵力气息从土壤里‘洗’掉了。不过手法不够精细，像是仓促间做的。”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一棵老榕树上。那棵树的根部有一块被踩过的痕迹，草茎倒伏的方向不对，被鞋底蹭过之后又被草叶自己慢慢弹回来。

“那个人走得很急。他在这里停过片刻，应该是在回头看。”凌汐雪站起来，朝那棵树走过去，“看的方向是……”

她顿了顿，回过头，目光穿过来时的路，穿过月光和树影，落在远处第二根石柱的方向。

“他在看石柱。不是看我们。”凌汐雪说，“他不知道自己被跟着。他只是在确认那根石柱有没有被触发过。”

虞霜宁站在她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拢在袖中，绿色的衣摆垂落在地上，沾了几片枯叶。

她安静地看着凌汐雪做这一切，目光里没有赞许也没有打断，就只是看着。像是看一个人慢慢地、稳稳地把一块拼图从一堆碎片里拣出来。

“你判断他在清理痕迹的依据是什么？”她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凌汐雪想了想，“如果是自然散逸的灵力，土壤里会留下均匀的渗透痕迹。但这个方向上的土，灵力衰减的曲线是被打断的。就像一块布被人剪了一刀，边缘是齐的。”

“还有别的吗？”

“还有那道暗色的液体。那具尸体身旁的草丛里，有被踩过的印子，不是一个人踩的。弟子先前没有细看，但刚才回想起来，那具尸体被人拖拽过一段距离，是从石柱方向拖到草丛里的。”

虞霜宁眉尾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刚才蹲下碾土的时候。弟子的灵力探到那片草丛下面，土层的压痕有深浅变化，被拖动的方向是从石柱往外走，而不是从外面拖进来的。”凌汐雪说，“那个人的尸体是被人专门挪到草丛里藏起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安静了片刻。然后她轻声补了一句：“弟子刚才应该翻看一下那具尸体的手和靴底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凌汐雪身侧，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你现在想回去看吗？”

凌汐雪摇摇头，“等跟完这道痕迹再回去看。先走，痕迹快要散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虞霜宁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那道元婴在虞霜宁肩头飘着，偶尔发出极细的、像铃铛被风吹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