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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从文化到刀锋（第1页）

阿古拉的来信和那枚奇特箭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默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西北战局因“非常规”战术暂时稳住，东南海疆因荷兰人后院起火而压力稍减，但这支突然出现的“白翎部”和其首领强烈的复仇意愿，却为北境棋局增添了全新的变数，也带来了更复杂的风险。

陈默没有立刻召见阿古拉，而是令镇北将军将其安置在边境某处严加“保护”（实为监控），同时动用“山鹞”在草原的所有资源，不惜代价核实“白翎部”与咄吉的血仇真伪、该部实力、以及阿古拉此人的真实性格与能力。那枚金属箭头也被快马加鞭送至格物院，要求徐光启等人会同将作监大匠，全力分析其材质、工艺和可能的来源。

处理完这件急务，陈默难得有片刻闲暇。他信步走出乾清宫，没有带太多随从，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御花园——如今己是半开放状态的“皇家园林景区”边缘。虽因边患紧张，游客较之前稀少，但仍有不少京城百姓和外地旅人在此游玩，对着精心修剪的草木、仿制的“御批”碑刻、以及穿着统一服饰（陈默设计的“景区工作服”）的太监宫女指指点点，欢声笑语隐约可闻。

站在一株高大的银杏树下，金黄的落叶如蝶飞舞。陈默望着园中那些轻松愉悦的面孔，听着远处《大熵娱乐周刊》报童清脆的叫卖声（头条大概是关于朝廷顶住西番压力的鼓舞文章），思绪却飘回了不久前的“春晚”盛况、拼音推广的热潮、报刊杂志的繁荣、以及文旅产业带来的滚滚财源。

那时的他，沉浸在用现代文化知识“降维打击”古老帝国的中，甚至产生了“躺赢”的错觉。觉得只要把握住文化导向和经济脉搏，用一些“巧劲”和“整活”，就能让这个国家自然而然地向好发展，自己也能轻松不少。

然而，东南海面的一声炮响，西北边境燃起的狼烟，还有罗焰国那可能指向西方技术的金属箭头，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文化繁荣、经济活跃，固然是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凝聚人心、改善民生的基础。但若没有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没有尖端的科技作为支撑，这一切都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西番的炮舰可以轻易打断你的贸易航线，罗焰的铁骑可以肆意践踏你的边疆沃土。到那时，再精美的报刊、再热闹的春晚、再有趣的拼音，都不过是敌人铁蹄下的碎屑。

“从文化到刀锋……”陈默低声自语，捡起一片金色的银杏叶，在手中轻轻转动。“只搞文化经济，是偏科。没有武力保障的繁荣，是虚胖，是肥羊。”

他想起了原本时空的历史教训。有多少文明，曾创造了辉煌的文化和富庶的经济，却因为军事上的落后或懈怠，最终在更野蛮、更强大的武力面前轰然倒塌，成为他人掠夺和奴役的对象。

大熵决不能重蹈覆辙。

“陛下，”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云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件披风，“秋深了，小心着凉。”

陈默回头，接过披风披上，握住她微凉的手：“云晚，你说，朕是不是太着急了？一边要搞文化新风、经济整活，一边又要催着格物院造炮造舰，逼着边军革新战术……会不会两头都顾不上，反而都做不好？”

苏云晚看着他眉宇间淡淡的倦色和思索，温声道：“臣妾不懂军国大事。但臣妾知道，陛下做的每一件事，虽然起初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甚至荒唐，但最终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百姓能过得更好。文化经济，让百姓有盼头、有乐子、有钱挣；强军利器，是让这盼头、乐子和钱，能安安稳稳地持续下去。就像一个人，既要读书明理、赚钱养家，也要习武强身、防备外侮。陛下不过是想让大熵，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人’。”

“文武双全……”陈默咀嚼着这个词，心中豁然开朗。是啊，文化经济是“文”，科技军事是“武”。偏废任何一方，都是跛足而行。之前自己或许过于沉浸在“文”的方面带来的成就感和相对轻松，现在“武”的方面被逼到了眼前，正是补上短板、让大熵真正强大起来的时候。

“你说得对。”陈默握紧了她的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文治武功，本就一体两面。没有文治，武功便是无根之木，穷兵黩武终将自毁；没有武功，文治便是无刃之刀，只能任人宰割。朕之前，或许是有点‘偏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