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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3页）

"什么这周？"

"你不是说想约我周末出来？你说的以后的周末，包不包括这周？"

陈屿舟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袋里，侧过头看她。她没转过来看他，目光还落在河面上，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弧度。

"包括。"他答得很快，停了半拍又说，"但怕你已经有安排了。"

"今天之前没有。你刚才说的时候，我安排上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低下头笑了一下，这次没有压住。那个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整张脸都舒展开了，像深秋的云层里忽然透出一束光。宋晚词用余光看到了，没有转头，但嘴角那个弧度也大了一点。

"那明天下午？"他问。

"明天下午可以。"

"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阳光从河的对面照过来，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安排吧。你踩点比较在行。"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接了一个正式的项目需求，然后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她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三个字加一个箭头："动物园→？"她笑了一下，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弯腰捡了一片形状特别完整的银杏叶，捏着叶柄转了转，然后夹进了自己的手机壳里。宋晚词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个动作，愣了一下。

"你捡叶子干什么？"

他直起身，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很平常："留个纪念。今天第一次带你来看银杏。"

她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走的时候她在心里想——这个人连一片叶子都要留，那他说"以后的周末"的时候，大概连冬天、春天、下一个秋天都一起算进去了。她没说出来，只是走到车旁边等他来解锁，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坐进驾驶座的时候，车窗外的阳光正好从他那一侧照进来，把手机壳里那片银杏叶照得透明而金黄，像一块被时间定格的碎片。

晚饭在一家他提前订好的粤菜馆。店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起眼，但上了二楼才发现整面墙是落地窗，能看见外面老城区的屋顶和远处渐渐染上暮色的天际线。坐定之后服务员递来菜单，他接过去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

"好。"

他合上菜单，很自然地报了几个菜名——清汤牛腩、白灼菜心、豉汁蒸排骨、花胶鸡汤、最后加了一碟姜葱炒蟹。报完之后他看了宋晚词一眼，补了一句："先这些，不够再加。"

宋晚词端着茶杯，看着他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他在喝茶之前自己先尝了一口，然后跟服务员说"茶温刚好，不用换了"。她看着他做这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刚才报的五个菜，每一样都是她上个月在几个不同场合提过的。清汤牛腩是在一次午饭闲聊时她说"天冷了就想吃这种暖乎乎的东西"；白灼菜心是她跟同事说过"蔬菜里最喜欢吃菜心，焯一下蘸生抽就行"；豉汁蒸排骨是她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说"这家店的排骨做得好"；花胶鸡汤她只在某个周末的微信里提过一嘴"炖了一下午，汤很鲜"；姜葱炒蟹是上上周发过一句"看到别人吃蟹忽然馋了"。

五个菜，每一样她都说过的，分散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她自己都快忘了说过这些了，但这个人全部记住了，然后在这张桌上一个一个地还给了她。

菜陆续端上来。清汤牛腩的汤色清亮，牛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夹了第二块。然后她端起花胶鸡汤的碗喝了一口，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正低头夹菜，但眼角的那一小片余光明显是朝向她这边的，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迅速收了回去。

宋晚词放下汤碗，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家的菜你提前来过？"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没有。"

"那你点得挺准的。"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继续低头吃饭，筷子稳稳地夹了一块菜心放进自己碗里。但宋晚词注意到他夹菜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他在暗爽。他把她随口提过的话全部记在心里，然后在一个不用明说的场合用一桌菜告诉她"我都记得"，而她真的注意到了、接收到了、并且明确地给了他反馈。

那个"嗯"字后面藏的东西，比说一长段解释更让她觉得被看到了。

她又夹了一块排骨，嚼着嚼着忽然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家的排骨？我就发过一次朋友圈。"

陈屿舟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依然是很正经的样子，像是在谈一件普通的事："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记住了店名。"

"你专门来看过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