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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2页）

他停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捻了一片脚下的银杏叶，捏在指腹间来回折着。

"所以我在想——"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去，"能不能换个方式。直接一点的方式。"

宋晚词靠在他旁边那棵树干上，抱着手臂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浅灰色的羊绒衫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软，袖口随意地卷了一圈，露出一截小臂。整个人看上去是松弛的，但说话的时候下颌线微微绷着，像在把每个字都斟酌过才放出来。

"你以前说这些的时候，"她开口，"都会在前面加一句如果你也觉得OK的话。"

他点了点头："因为怕说错了让你不舒服。"

"那现在呢？"

他沉默了一下，手里的银杏叶被折成两半，他把碎叶放回地上。

"现在也怕。"他说，"但更怕不说。"

他偏过头来看她，这一次没有很快移开目光。

"我想约你周末出来。"他说，说完又补了一句，"不是这一周。是以后的周末。如果你愿意的话。"

宋晚词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午后的风从林间穿过来，把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吹到他的肩膀上又滑落下去。她看着那几片叶子从他肩头落下来，没有立刻答话。

"你约人之前是不是都会先踩个点？"她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

"这片银杏林。"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围的树林，"你说上周查的。查完之后自己来过没有？"

他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才说："来了一次。"

"什么时候？"

"周一。那天下午没事，开车过来转了一圈，确认一下叶子黄的程度。"

宋晚词看着他。他回答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汇报一件顺手做的小事——周一开着车过来看叶子黄了多少，确认这个周末带她来看的时候是不是最好看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做事的方式从来没变过，从绿萝到"见"字到钥匙，每一步都是先想好了、踩过了、确认了，才把"要不要一起来"这句话递到她面前。

"陈屿舟。"她叫他。

"嗯？"

"那你确认好了吗？现在叶子黄的程度。"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树冠，然后又看她。"差不多了。下周应该最好。"

"那就下周吧。"她说着从树干上站直，拍了拍后背沾的一片碎叶，"下周这个时间。你不用来接我，我下班了自己骑车过来。"

他站在对面看着她，安静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像怕被看到似的压下去了。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成平常的样子，但眼睛里的光没来得及藏好。

"那我提前买好咖啡。"他说。

"不用咖啡。"

"那带什么？"

"热水就行。保温杯里装热水。"

他点了点头，认真得像在记一个需求："保温杯，热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银杏林的尽头是一条窄窄的小河，水不深，清澈见底，河面上飘着几片落下的银杏叶，顺着水流慢慢漂远。他们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看那片叶子漂过桥洞、绕过一块凸出水面的石头、越漂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这周呢？"宋晚词看着河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