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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爱符灵（第8页）

左边。

“我好痛。”

右边。

“我不等你了。”

四面八方。

我恨你，你在哪里，哪个是你，到底哪个是你。

三途川的水，原来是血红色的。

符灵开始扒那座不可撼动的妖山。

一具妖尸，两具，五具，十具，百具，两百具。

不能用法器，会伤到他。

符灵的画符的手被妖血染红，被碎骨划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刺穿。

指甲劈了，不够，这才不算十指连心，十指连心的痛，胜过地狱第十八种酷刑，已经有一个人受过了。

看不清脸吗？没关系的，他会摸骨，那一张脸，笑起来，哭起来，说起来，骂起来，他的样子，自己最熟悉了。

又一具。

又一具。

又一具。

心口越来越疼。是好的。

疼得他眼前发黑，疼得他浑身发抖，疼得他好几次差点跪下去，是好的。

一下疼，他还活着。

两下疼，他还活着。

三下疼，他还活着。

只要还疼，就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他就一定能找到的。

佛经里有个故事。目连尊者入地狱寻母，不见。狱卒说，你母亲生前罪业太重，化作饿鬼，身形皮骨与诸鬼无异，你认不出的。目连说，我能认出。狱卒问，凭什么。目连说，她是我母亲。便是化作千万饿鬼之一，我一眼便能认出。

便是化作千万饿鬼之一，我一眼便能认出。

过了多久了，符灵不知道。扒开一具巨大的妖尸，下面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他认得的。

这只手，擦过他的泪，摸过他的脸，握过他的手腕，签过命契，推他离开。

可是，这怎么会是他的师兄呢。

骨头。骨头露出来了。

师兄的右眼是血淋淋的洞，辨不清面目，左眼没有焦距，浑浊的，涣散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师兄张了张嘴，仿佛一直在憋着这口气，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很轻。像气音。师兄的手动了一下，那只虎口震裂的手，慢慢地、颤抖地抬起来。

抓住了什么。

抓住了自己的衣领，抓得很紧。

然后呢？符灵眨眨眼睛，水滴掉落，看得更清楚些。

符灵便扯出温软的笑。师兄一定吓坏了，可不能再吓到他了，阿灵最讨厌师兄了，一生气就不理人。以前这种笑对师兄最有用了的，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的。

符灵笑着流出眼泪，凑近那个人，想让他看的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