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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渡三途（第8页）
符灵耳根又红了一层。
还不醒。
再不醒，臊的就该是他了。
沈凌爬起来，从善如流换了一副语调，面色一冷。
“给我起来。”
——捏胸肌。
“你师兄时间不多。说了放河灯，再不醒，人家要收摊了。”
符灵终于“悠悠转醒”，一个激灵坐起来，然后给他穿靴。
“哎呀我醒啦——师兄，快快快——”
两人下船，街上冷清了许多，河灯果真都卖完了。
但符灵并不泄气，乐呵呵买了两张白蜡纸，拿了跟秃笔，把愿望写好，指尖翻飞，叠成纸船，捻了片地上的落花放上去，非说是送给那辛苦的洛神，又帮沈凌叠好，歪着脑袋，乖乖等他一起放。
“没有灯也无妨，有船就好，船是载人的，灯是照路的，今晚的月这么亮，船儿认路的。”
两只小船依偎在一起，往不同的方向飘零。
“师兄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问了就不灵了。”
“骗人是师兄的事。哄人是我的事。师兄要骗我，我不能不让师兄骗。但我许愿的时候，”符灵偏过头，一脸正色，银铃作响，“师兄猜猜，我许了谁？”
沈凌道：“大概不是你。你从来不替自己许愿。”
符灵轻笑，不置可否：“那也是我的愿望呀。”
符灵看着河面上的残余灯火，弯下腰，水面被三指搅碎，漂远的两只船儿被水波一带，轻轻转了半圈。
“三途川的水搅浑了，它就认不出我们。”
“你怕我过不了三途川？”沈凌问。
“我们一起，”符灵说，“我替师兄探过路了，三途川的水，和这里一样凉。”
今晚的月色不够照亮人的脸，所以不会有人知道，说好逛庙会的两个人，在岸上站成了两具不对棺的哭丧人。
我也想做师兄的月。走到哪里，月就照到哪里，这样，就不算分离。
符灵闭了闭眼睛，睫毛上沾了水。
“借三寸月光。”符灵把那一寸月光虚虚拢在掌心里，转身笑嘻嘻的一指按在沈凌的眉心上。
“照你渡三途。”
回去的路上，符灵发带上的银铃一响一响，背着沈凌慢慢走。
沈凌道：“你今日欢喜吗？”
“欢喜。”
“你明日也会欢喜吧。”
“也欢喜。师兄。”
“师兄，你这两天其实都不开心对不对，我感觉到了，”他问，“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话。”
沈凌埋在他的后脖颈，蹭着他的耳朵：“那抱我回家再说吧。”
“好。”
符灵什么都说好。
许多年前。
三个愿望，两个是他的。
一个是他的。
——希望师兄能睡个好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