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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渡三途（第7页）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

第二波烟火升空时，对岸忽然亮起一片暖黄，上百、上千，还接着更多，数不清的孔明灯带着祈愿，缓慢地往夜空深处浮去，和还在炸裂的烟火搅在一起。孔明灯往上飞，烟火往下落，在夜空中交缠，擦肩，各自明灭。

符灵身子探出窗外，抓住一盏，是沈凌的字。

“愿君长似少年时。”

“一生无事小神仙。”

哑巴的话，够铺满整个夜穹。

身后传来那个人的提醒。

“小心些，别掉进水里。”

符灵回首，他没有掉水里，他掉进了一双眼睛里。

他忽然发现沈凌没有在看烟花。

沈凌在看他，一直是他。

风把纱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起起伏伏，无法平息。符灵见案上那盏琉璃灯身边，悄然多了两根洞房用的描金朱烛，不知是谁悄悄买的。

沈凌微微一笑：“按凡间规矩，一起来点吧，别用灵火。”

两日后，他会恨我。但今夜，他爱我。

沈凌的那一根点了好几次才燃。

沈凌忽然想，原来凡事都有定数。红烛如此，人亦如此。烛有烛芯，人有人心。烛烧一分，烛芯便短一分；他爱一分，命便短一分。

沈凌从来不舍得流这么多眼泪。

这是他能给出的全部了。

师兄的身体……很奇怪。

明明是剑修，受过那么多伤，身体却白皙如玉。

符灵的手触碰到沈凌后腰狰狞的缝合处，愣住了。

“……师兄，这、是什么。”

“是脏东西。”沈凌说着，温柔的为他覆上白绫，“喜欢不喜欢？”

沈凌咬了一下他的唇，道：“别看啦。”

画舫轻轻晃了一下。

沈凌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是小傻子发带上的银铃。

是有些痛。但它是符灵给的。

他终于可以把“痛”这个字眼，和“爱”放在一起了。

完整与残缺，起起与落落，算计与被算计。最后一场烟火顶到上空，天地为他们而亮。

红烛化了滴泪。

符灵僵住动作，轻轻拂过他的脸，问怎么了。

沈凌的眼里没有河灯，没有烟花，没有画舫，甚至没有符灵。

“继续。”

沈凌哭了很久。

他说我好委屈。我好难受。

沈凌以往最爱暗暗的勾着他，似有若无示弱。但从不会直白的说这种话。

阿灵，我好委屈，我好难受。

月上中天，红烛燃尽。符灵睡梦迷糊间亲了亲沈凌的手背，亲完往他怀里拱。

沈凌觉得好笑。所以现在是害羞了？

他凑到符灵耳朵边，气音小小声的骂他：“你怎么这么坏，才欺负完我就睡着了。你从小就欺负我，洗澡的时候叫我进来，故意教我画符时摸我的手，带我逃课翻墙，对我又捏又抱。还总是克扣我零用钱，不让别人跟我交朋友，仗着是我师兄就胡作非为，你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