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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肉换墓（第5页）

放屁！

他痛的弓起腰，又被摁下去！

天弃。

无后。

无赦。

另一个年轻鬼影将骨针停在他心口，没有扎下去，只是用针尖抵着，抬头时惊异又窃喜。

“小公子，你怎的没有心？”

所有鬼都围过来了。书生鬼把耳朵贴在他左胸上听，老妪把手伸进去摸，侏儒鬼够不着，急得在他脚边跳来跳去。

骨针落下去了。

脚踝刻囚环，是犯人脚镣的纹样；手腕内侧刻枷纹，是锁链缠腕的图案：后腰除了“彘”，外画一圈火纹，形似被烙铁按上去的印记，漂亮极了。

“小公子，你怎的没有心？”

它们变出了符灵观礼。七八岁，软软的叫他师兄。沈凌知道是假的，但那个符灵扑过来的时候，他还是紧紧抱住。符灵仰着脸问他，师兄，你是不是很疼啊？我给你吹吹。然后符灵的手变成骨爪，从沈凌的肚子一路划下去，说，师兄这里藏了什么？都是什么字？让阿灵看看。然后符灵开始念。那个符灵学得太像了，像到他连挣扎都不敢用力，怕真的伤到那张脸。

沈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差点把自己掐死。塔里的东西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他看了一个画面，他就差点自己杀了自己。

沈凌把碎掉的舌头吞下去，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极轻极轻地抬起手，虚虚罩在那个小脑袋上方。没有碰到。只是挡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漏下来的风。

然后他的手就垂下去了。

“不是你的错，”他对着一个假的东西说，“不是你的错。阿灵乖，睡觉。给你买栗子糕。”

是夜。沈凌十五岁，于镇魂塔中，受金丹劫，无人应。

痛彻心扉的金丹劫恰于此刻劈落，像天在盖最后一枚章，补了一记迟到的耳光。

孤煞。永堕。绝情。野种。

“在哭什么？你不是自己进来的吗？”“求名？求利？求一个脱胎换骨？”“这里可没有脱胎换骨。只有脱皮换骨。”

卖腔。浪肉。尿壶。脔宠。

残喘。

无间。

沈凌想，我果然不是个好人。好人不会被刻上这些字。

“这一块得留着的，等你那个师弟不要你了，这两个字自己就长出来了。”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这本经书。天地间第一个被自己钉上耻辱柱的畜生。”

那个声音从塔顶飘下来一

这些东西，火洗不掉，刀刮不净，修为再高也褪不了。只要你心里还有一丝恨，这些字就长在你皮肉里。等你学会不恨了，它们才会褪。

“可是你学不会。”

“你永远不会放过你自己。”

往生咒念了七七四十九遍。

他不再反抗了。

沈凌从不乖乖顺从，除非疯了。他开始跟那些鬼聊天，问它们累了没有，要不要歇一会儿。他主动把衣服脱了，说今天刻哪。他给那个灌他避子汤的女鬼取名字，问她堕了几次，疼不疼，要不要他替她揉揉肚子。他问，能不能再把他的娘变出来，他想好好看看。

……

第一层，沈凌失去了名字。

声音善意提醒道：“孩子，你还有十七层。”

塔顶的风铃响了第一天。急得像哭嚎。第二天。零零落落，时断时续。第三天。安静了。

沈凌杀穿十八层，用最恶毒的手段帮他们往生。

他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