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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我于城隅（第7页）

——或者我们一起死。对。这样更好。我答应陪你逛庙会，可是活着太累了。符灵，我好累。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们回宗门，回当年那间符室，我把你的手握在掌心里，你哪里都不去，我哪里都不去。那间屋子很小，正好装得下两个人。装不下也没关系，我吃掉你，或者你吃掉我，一样的。都一样。

可是。

你还愿意吗？怎样你才愿意呢？我只是需要时间而已，我不要脸，你会理解我的吧？你不是说知道我有多贱了吗？

符灵。怎么办啊。符灵。

你还是走了。你根本不在乎我说了什么。你一直都是这样。你以为你很听话，其实你从来没听过我的话。我让你别查我，你查了。我让你滚，你跪着不走。我让你离开我，你非要爱我。现在我要你别走，你就走了。

沈凌把脸埋进双手掌心里。肩膀一寸一寸塌下去。

——“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自己吗？”

——“因为你心里清楚。你和沈家那帮人，没什么两样。”

沈凌干呕一声。

微光照着他的后颈，照着他指缝里渗出来的血和泪混在一起的液体。咬出血的手按在地面，撑着想站起来。膝盖磕在冰冷的地上，滑了一下。

再撑。再滑。

他站不起来。可他怎么会站不起来？

“我恨你，”他对着地上的碎瓷片说。额头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又磕一下。

“我恨你。”

门开了。

他原本嘴里含混地、飞速地说着什么，像是“对不起”，像是“好恶心”。可太快了，让人怀疑是错觉，像只是一声一声地倒气。

沈凌没有抬头，反而一颤，埋得更低。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收拾的滴水不漏。

沈凌的脑袋似乎都混沌了，他竟跪着，小心翼翼的偷偷触碰符灵的衣角，像在确认他的真实。

符灵逆着光，表情他看不分明，可从比方才出去时稳了很多，像两个人。

“师兄又在惹我心疼了。怎么哭成这样。”符灵温柔的指尖替他擦拭泪水。

“师兄，”符灵蹲下，“我想起来，有件东西忘拿了。”

“不可以。不要。符灵，你又要走一次是不是？你可不可以——”

“师兄。嘘，你不用说这种话，”符灵说，“师兄，讨厌就推开。”

少年坚定的献祭。

符灵低下头。

吻了他。

这一生，他等来了他的吻。

枯木逢春，梨花如大雪纷飞。

沈凌瞳孔猛缩，眼睛忘了闭。

手下意识要软软的抵抗——推开他、推开他，可掌心触碰到错位的肋骨，力道瞬间溃散，迷茫的想找到支撑，最后被符灵温柔的力道带到了他的肩上，沈凌手靠在那人身上，不知这是搭还是攥。

吻越来越窒息。苦涩在舌尖化开。沈凌以为，那是彼此的眼泪，果然是苦苦的。又察觉，原来不是眼泪，是一粒药。

符灵的毒药吗？

那他愿意。

我鄙夷你。

我注视你。

我诅咒你。

我思念你。

我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