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俟我于城隅（第4页）

符灵往前凑了半分，两人呼吸缠在一起，

“哦，我管的宽？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他仿佛着了魇一般，声音终于不再平静，“你吃醋的时候，你管的不宽？你把我身边人一个个赶走的时候，管的不宽？你就是一直对我冷心冷情也就罢了，你哪次不是忽冷忽热频频撩拨？世上没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我远离你是错，靠近你也是错，师兄，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怎样你才满意？你现在告诉我，我只是你的师弟？你重新说，我是你的什么？我到底是你的什么？”

安静，很长的安静。

他被沈凌眼眶里浅浅的晶莹刺痛。

“哭什么，该哭的是我才对……你也怕我真的离开是吗，这是挽留吗？”

“最后一次机会，”符灵说，“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觉得我贱吗，师兄，你说对我从无半分逾矩的心思，你说了我就信，说完我就走。”

“师兄，你说，你说了我就死心了，再也不烦你。”

符灵退开半寸，两人额头相抵，眼泪混在一起。

“怎么不说话了。原来这就是师兄的讨厌吗，连推开我都舍不得？”

沈凌看着符灵。看着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的倒影——狼狈的、无所遁形的倒影。

沈凌忽然动了。

沈凌捏住符灵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指腹抵住那截微微颤抖的下颌骨。

符灵的眼泪滑下来，沾湿了他的指尖。

“你到底还想听什么。”沈凌的声音很轻。

他笑了一下，气息拂在符灵唇上。

“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看上你了？说我喜欢你？说了你就满意了？——如果我对你有那种心思，我沈凌必定不得好死，目不能视，本命剑断，仙基全废，家破人亡——哈，我倒真这么希望的。你想听这个？”

沈凌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在咀嚼这几个字的滋味。

沈凌抬起手，三指并拢，灵力周转，那是修士立心魔咒的起手式。

“我沈凌——”

“谁让你发誓了？！”符灵瞳孔骤缩，将那三指硬生生拢入掌心。

灵光在指缝间碎成光点，明明灭灭。

“你不是什么都不懂吗，我只是想告诉你罢了。”沈凌说。

“你是我最恨的人。”

“还有呢。”符灵问。

“你是我最不想见的人。”

“还有呢。”

“……”

“师兄，”符灵静静地，“你怎么哭了啊。”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按在沈凌的眼角。那一滴泪被他接住了，悬在指腹，然后碎掉。符灵第一次握沈凌的手，也是这样，把整个冬天的雪都焐成了水。

沈凌偏过头。符灵的指尖落了空。

沈凌的手就是这个时候落下去的，带着元婴剑修的八成掌力。

那一巴掌原本不该落在那里——他只是想把符灵推开，落在符灵的肩头，胸口。可是、可是，他没有躲。

符灵把脸迎的过来。

倒在地上的时候，符灵好像听见了骨头的声音。地上拖成一条暗红，血，很多的血，从嘴里喷出来，从耳朵里流出来，一阵嗡鸣。

他有些踉跄，想爬起来，但是失败了。

他倒在一片狼藉里喘气，干脆平躺歇一会。

沈凌的手还维持着落下去的姿势，像一尊忘了收势的玉像。指尖上沾着符灵的血，正在变凉。

他打了符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