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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我于城隅（第3页）

“你以为我不敢么？沈家我也迟早——”

沈凌猛的转过身，一把提起符灵的衣襟，把他扣在墙上，看他闷哼出声。

沈凌手上用力：“俟奴长本事了。查我、审我，现在还敢忤逆我？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

“你就这么、这么——”

这么不在乎命？

“这么贱？”

符灵没有挣扎，被沈凌摁在墙上，仰着脸看他。

“师兄。”符灵叫了他一声，声音突然放软，像他儿时。

沈凌手上一松。

符灵摸了摸沈凌青筋暴起的手，笨拙的一下下安抚。

“师兄不怕。”

“我不是要查你，”符灵说，“我想帮你。”

“我说我不需要。”

“你说了不算。”

“你不过是看了你师兄年少时的几场旧梦，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什么都知道了？你是觉得沈家可恨，还是觉得我可怜？”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十五岁那年从镇魂塔里爬出来的我……！如果你见过那时候我的样子……”

“你要是觉得我可怜，那就免了，”沈凌喘了一口气，“我这些年过得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你若是觉得沈家可恨，那更不用了，生恩大于天，他们再怎么说，是我的家人，是沈家人，你就不一样了，你一介外人，你——”

“师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是觉得你可怜，我是觉得不公平。”

沈凌冷笑：“世上不公的事多了去了。”

“是。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放在你身上，每一件我都觉得多了。”

“你懂什么？你才刚结丹，就不知天高地厚想查沈家？有用吗？你连自己从哪来的都不知道，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

话断了。

日光被云遮住，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符灵道：“是。我确实连自己哪里来的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有一位神灵，他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他很笨，他哄我睡觉，把我养大，传授做人之本，立足之道。你不知道，他在我面前讲话的时候，有多么耀眼。”

“对于喜欢师兄这件事，我早就多说无益。我若错了，自有天罚。轮不到你来替我可惜。”

“我年少的时候就发过誓，我以后会信沈凌一辈子。但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沈凌沉默着。

符灵继续说：“师兄在害怕，是不是？”

沈凌笑得难看：“我怕什么，怕你这个——”

符灵也笑，歪头替他接了：“俟奴。你想说，怕我这个奴才，是不是？你装得很好，可惜对我不够。这么多年……太有意思了，师兄在恨我爱你？师兄不是很会装好人吗？怎么在我面前，连坏人都装不像？”

光线从窗棂漏进来，在两人之间花了一道金线，把屋子切成阴暗两面。

“师兄何等聪明，想必很早就明白了我的心意，你在骗谁？你陪我演什么呢？师兄也不用告诉我，你真信了之前我在客栈那番拙劣说辞。师兄到底在怕什么，我心中也有数，你不想说，我跟今日一样等着就是了啊。”

——我陪他演？

——我没有陪他演。我只是没有推开而已。

——那算陪吗？

两人的眼睛都红的要命，还是沈凌先往后退了一步，冷笑。

“你倒是把我想的很可怜。还请师弟勿忘自己的身份，我的事用不着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