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从此不敢看观音间章（第6页）

我是有名字的人，我是有师兄的人。

两个人之间的事，总要有一个人记得，那就他来记，记一辈子。

……

沈凌发现，这个小孩在用他的方式，笨拙的对自己好。

可不是有所图，不是要好处，就是要自己看看他。

符灵从不会对谁恼，也不会怨。世间所有阴暗落在他身上，都像雪落温水，化了，便没了痕迹。

他似乎永远是刚出发的人，恰似古人所说的返璞归真。

他觉得荒谬，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赤诚像一面镜子，照出沈凌是什么东西。他的世界里没有别人，他也不希望别人把他当成全世界。

入门一年，沈凌已经习惯他身边有个小尾巴了。

他以大师兄的名义，只给符灵定了好多规矩。比如要到师兄房里吃饭，要在师兄的教导下每日识一个时辰的字，不能画符不要命，不可把百灵鸟带到师兄院子里来，至于为什么别问。

也不知是什么怪癖，沈凌喜欢喂自己的宠物吃东西。

沈凌又往符灵嘴里塞了一块糯米糕，看他嘴里鼓鼓囊囊，双手软软的推开。

意思是——吃不下了吃不下了，师兄放过我吧。

沈凌笑着哼了一声，哼的像一只猫打了个喷嚏。

“阿灵长胖了，抱起来才舒服啊。”

符灵瞪大眼睛看着他，好像沈凌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话，最后飞快的去洗漱。

“师兄，你要在这里陪我睡觉吗？”眼睛亮晶晶的。

“师弟不是睡不好吗，等你睡着了我再走。这次别又滚为兄怀里。”

符灵瘪嘴：“噢我知道了……对了师兄，你下次别买那个安神香了，好贵的，反正我那么可怜，都没人陪，不如直接——”

“钱是我的，”沈凌凑近说，“说谎的坏孩子，舌头会打卷。”

“可是……”

“我的钱是你的，你的觉是我的，睡觉。”

“哦……”

神灵不会低眉，神灵会低下头，眉目温和的注视他。

符灵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最好的师兄捡到了。

符灵很乖。小时候从来不闹，也很少哭，但是越来越爱撒娇。但那次的起因，沈凌已经记不住了，只觉得他哭的真好看。

“为了一只扁毛畜生，便不守师兄定下的规矩，看来是我平日待你太过娇纵，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了，”沈凌微微俯身，手指轻轻蹭了一下符灵的下巴，“看着我。每次挨了训，下次还敢——你就是想让我亲自管你，是不是？这张嘴除了用来顶撞师兄，还会干什么？”

“阿灵是坏孩子。”

“不是的，”符灵急切的抓他的手，“师兄，阿灵乖。”

“不对，”沈凌喉结微滚，向来含笑的眼睛陡然暴露了两分赤裸，“坏孩子才需要被管教。阿灵想当师兄的坏孩子，还是想当那些……与我无关的好孩子？”

符灵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抬起头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啧，又在撒娇。

“师兄，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凌不喜欢他那样的眼神，无论何年。

一只小羊还没长大，可已经学会怎么让猎人心软了。

沈凌叹了口气。

“意思是，你做得很好，但还可以更好。我知道你做得到。”

他把符灵的脸捧在掌心里，用帕子一点一点擦他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