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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不敢看观音间章（第5页）

符灵在外门待了大半年，和好多好多人交朋友。舒意问他，跟这么多人周旋不累吗。

他说不累，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呀。

怎么能叫周旋呢。哥哥姐姐们都是好人，只是好人不太好意思先笑。他先笑了，他们就不好意思不笑了。

符灵把自己养的很好，他喜欢在光下扫地，猫儿似的伸个懒腰，晒太阳。

在管事的默许下，还种了几棵肥嘟嘟的小白菜，于是半夜做梦梦到白菜开花笑醒。有时去符室帮人磨墨，还能顺道听两句。

他有了月例，可以买好多东西吃，他也可以请别的微末时的人吃东西了，今年的目标是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

符灵吃的好，睡得好，符画的好，萝卜种的好，太阳晒的好，跟人玩的好，摸鱼摸的好，哪里都好。

就这么活了半年，他七八岁，被宗主收入门下。

原因无他。

符灵画出了一道自创符，那不是典籍上记录的任何一道符文。

符灵给它起了名字，叫“暖身”。

“为何叫暖身？”

——正因为雪太冷了，人便少了。正因为人太暖了，雪便多了。

菩萨痣，灵羊相，心如琉璃，那便是天生的符修。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那遁去的一，是留给后来人的。

符灵想做那个留一扇门的人。

走进真正的大殿门，他想，明师伯，我可以叫你师伯了。

天云宗下了一场小雨，这和出了大太阳一样让他开心，符灵开心的伸手去接。

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位小友，怎么不打伞？”

一把轻轻油纸伞盖过他的苍穹，熟悉的梨花香极轻极淡，像落在脸上的雪。

符灵回头。

你见过一个人，然后你所有的路都通向他，所有的雨都绕开他，所有的春天都以他命名。

新鲜的梨花，白色的衣角，纤细的素手，少年的披风。

我曾见你。从此不再看观音。

脚底的雪融化了，带着我腾云驾雾，见到了我的神仙。

是你。

他甚至想过那时候，是菩萨看他太苦了，施舍的一场梦。

“你便是师尊新收的弟子么？看着就乖巧伶俐，我一见便觉亲切，”俊秀少年微微弯腰，“我是你的师兄，沈凌。刚出完任务回宗，回头给你补上礼物可好？”

沈凌。

神灵。

符灵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一个人从烧焦的县城出发，往东边走，那时候他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不知道路的尽头有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路的尽头是大道。

路的尽头是神灵。

心跳声盖过雨声。少年没得到回应并不尴尬，反而亲昵的在他面前摆了摆手：“怎么啦？”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符灵满脸通红：“师兄好。失礼了，我是符灵，不、不用礼物……”

沈凌笑了：“怎么还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