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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不敢看观音间章（第7页）

“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师兄，你就是骂了……”

“你觉得师兄舍得吗。”

“师兄就是……骂了。”

“……那给你赔不是。”

符灵抽噎着，悄悄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师兄怎么赔？”

沈凌想了想，说：“明日带你下山玩。”

“那……那好吧。只能我和师兄一起哦。”

符灵立马不哭了：“那——”

“放心。你师兄假令牌多的是。给你。都给你。”

“那——”

“回头我把墙劈了，修低一点，让阿灵也能翻过去好不好？”

“好～”

沈凌把他眼角的泪痕擦干净，心想，养了个小祖宗。

他捏师弟的脸：“笑一个。”

不管什么，唯独对符灵时，通通都不作数了。仿佛世间所有惊扰，都不应该越过他，落到师弟头上。

沈凌经常想，如果把这只狗弄脏呢。

让他学会恨，学会算计，变成跟自己一样的东西，那他就不会走了，因为他哪里都去不了。

其实这个念头挺恶心的。恶心成了沈家那帮人。

他在脑子里做过很多次。想就够了，想的时候，好像已经拥有了。

你在做什么？他问自己。

你在养一只无家可归、瘦骨嶙峋、怯生生的玩意儿。

你给他食物、衣服、道理，你对他好，好到让他觉得你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你拥有他。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沈凌闭上眼睛想。

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想起符灵说“我怕师兄对我太好，我以后就离不开了”。

那时候自己说“离不开就不要离开”。

沈凌不知道，这些话太重了，落在符灵太年少的年纪，他会爱上师兄一辈子的。

不知从哪日起，沈凌发现自己不想弄脏他了。

脏了，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不想破坏他，他想独占他。

此后不知年。

此后十一年。

符灵儿时闻到的梨花香，和如今终究是不同了。

他大概是不要我了。

我是那个人的俟奴，我在等，等到我死的那一天。

我变得安静了，我不再黏着你了，我学会离你三步远了，我学会在你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先低下头，我学会假装没看见你从廊下走过，我学会在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转身离开。

符灵知道自己等了很久了。

久到从习惯变成了本能，就像呼吸一样，就像晚上他一个人，偷偷听那十几张、载着师兄声音的留声符一样，不需要想，不需要问，就这样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