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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鸡毛十四州（第10页）

那人也不客气，一手撑着下巴。

“师兄剑破流云，世间再无如此绝景。”

“师弟就打算一直在这坐着？”

“不不，师兄要一起来赏月吗，我还带了酒。”

“不必。我还有事，师弟自便。”——腿却没动。

符灵“啊”了一声，摇摇酒壶：“可是，我拿的是师兄放在桌上的梨花泪啊。”

沈凌挑了挑眉，双足轻点，踏上房梁。

符灵笑得更肆意，含了一大口酒，双颊鼓鼓看着师兄，得意的很欠揍。

沈凌静静看他两息，忽然伸出手，捏住符灵的鼻子

“唔！”

符灵艰难的咽下酒，眼角都呛红了：“师兄！”

沈凌面色如常：“饮酒且慢，我没教过你？”

“不，”符灵晕晕乎乎靠在沈凌肩上，“是我好像醉了，师兄。”

“梨花泪也能醉？”

“能的，”符灵往师兄身上蹭，“你看，我都坐不稳了。师兄，今天好累。”

沈凌轻轻推他的脑袋，推不动。

“累了就去睡。”沈凌真心实意的说。

“可是我还没跟师兄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明天说也一样。”

“不一样，”符灵笑眯眯，“明天说的话，今天的师兄就听不到了，今天的师兄会难过。”

沈凌终于看他一眼：“今天的师兄不会难过。”

“真的不会？”符灵问。

“不会。”沈凌斩钉截铁。

“那我替今天的师兄难过一下，”符灵说完又有气无力的趴回去了，声音闷闷的，“今天的阿灵也没有很难过，只有一点点。”

“……”

沈凌喉结微滚，忽然扭过头去，嘴唇张合。

有病。

“有病”二字，在师兄骂人时是极为动听的话语了。符灵小时候是不小心撞见过一回师兄发泄的，骂的比这难听数倍。

——“……一群不长眼的腌臜泼才，也配往我跟前凑？破落户养出来的破落户，祖宗八辈的体面攒一块儿不够买我一片衣袖……”

——“也罢。贱人不来找我，我还得找由头去见他。一群蠢货，蠢得各有千秋，蠢得连人骂都懒得骂出花样，尘不染蠢在面上，周储蠢在骨里，我那位好师尊蠢得不显山不露水，蠢成座佛。整座宗门就靠我这痨病鬼撑场面，他们倒心安理得。”

“哪天我心口真碎了，你们上哪找走狗去——”

最后一句冷嘲低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背地里想来是没少骂的。

符灵温温柔柔笑起来，心满意足的把这个“有病”放进心里：“师兄怎么知道？相思病，病了很多年了，今天尤其严重。”

“我那天晚上说了什么，”沈凌声音淡下来，“想不起来我走了。”

沈凌还没什么动作，符灵先抓住了他的袖子。

“师兄字字句句我都不敢忘，你说‘不合时宜的话暂时不想听’。对不起，师兄我错了。”

沈凌叹了口气：“那你还说。”

“可是师兄，”符灵仰起脸，那双圆杏眼染得湿漉漉的，他知道这副模样最惹沈凌怜，“今晚的月亮太圆了。不在这时候说点什么，总觉得辜负了它。”

沈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月亮确实很圆很亮，乡下的星星也尤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