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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鸡毛十四州（第11页）

“月亮圆不圆，与你胡言乱语有什么干系。”

“有啊，花好月圆，良辰美景，不说点什么，以后想起来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后悔没让师兄知道。”

檐角的风吹过来，把符灵额前的碎发拂乱了一缕。沈凌看见那缕头发落在他眉心的朱砂上。

沈凌伸手去拂。

“……知道什么。”

符灵轻声问：“师兄真的想听吗。”

沈凌没有回答。

符灵微微一笑，把酒壶递到师兄手里：“不如一起醉一场，陪月亮一会吧。”

一个天上月，一个也是天上月。

月亮什么都知道，月亮什么都不知道。

沈凌没饮酒，但也真认认真真仰起头看起月亮来，虽说他也不知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某年中秋，月亮也是这样的，被薄云罩着，边缘毛茸茸的。小符灵也拉着他看月亮，说师兄师兄，你看像不像被人咬过一口的桂花糕。

沈凌就知道他是想吃桂花糕了。

小符灵悠哉悠哉吃完桂花糕，无辜的问师兄那月亮像不像一盘芝麻饼板栗糖葫芦西瓜酪泥人纸鸢糖画蜜饯草蚂蚱草蝴蝶蝴蝶。

月色涌动，过了很久，久到符灵以为师兄不会开口了。

“符灵。”

师兄很少叫他全名，不是生气了，就是要说重要的事——比如交代功课。

“嗯？师兄我在。”

“你今日去淘井，”沈凌斟酌着，“为什么不说一声。”

“我以为师兄不想听这些琐碎——”

“以后，”沈凌打断他，“以后去哪，都要说一声。”

他顿了顿。

“我不是每次都能找到你。”

“……好！”

符灵攥紧师兄的衣角：“那师兄也会吗？去哪里，会告诉我吗？要是师兄骗我怎么办？”

“我会，”沈凌又说，“骗小孩我就——”

“呸呸呸！师兄！”

沈凌言罢看他一眼。突然发觉这三月夜风着实比刚才凉了许多，符灵只穿了件单薄的灰衣，领口扯的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他把目光移开，解下外袍递过去，最后拗不过符灵，还是亲手给他披上了。

“师兄，你看墙角那一树梨花。小时候第一次见师兄，师兄就这样给我披衣裳，我那时候觉得，师兄就像梨花。小时候师兄教我识字，念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眼里都像有雪和梨花。现在觉得……”

初见？自己什么时候给他披过衣服？

“现在觉得师兄什么。”

“现在觉得师兄像木头。”

“木头可不会心疼你冻着。衣服还我。”

“师兄！”

“师弟，你还记不得，你十三岁那年，我给你收拾床单，因为你第一次——”

“师兄不知羞！你转移话题的方式可以再拙劣一点。”

“好用就行。到底谁该不知羞，我今日还想问问，师弟当年梦到了什么？”

“那我也要问问你，为什么不摘戒指？”